-
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5 - [三生之石]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eilosei.blogbus.com/logs/35517648.html
地平线
——Eilosei
“小朋友,你愿意跟我走么?”
史昂妃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色彩,似乎与肮脏的巷子和密集的雨帘都格格不入。他看着坐在潮湿的木箱上瞪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的眼神稳重而倔强,直视着史昂的双眸。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那个和他样貌几乎不差分毫却已经失去知觉的孩子,仿若抱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圣物。
“请不要跟我牵扯上关系,”那孩子抱紧了怀里的人,似乎要为他再遮住一些刺骨的雨水,“那会让你遇到很大的麻烦。我要去做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你帮不上忙的。”
“单枪匹马去‘地平线’救人么?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情。”史昂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腔调,意料之中地看见那孩子眼中现出了警惕的眼神。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么?”史昂发出了沉稳而浑厚的笑声,“那是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受人之托也要去救那一对夫妇的两个儿子。”
“我们做个交易吧,”史昂妃色的眼睛里流动着让人难以琢磨的色泽,“你跟我走,我会协助你救出那两个孩子,并且,”他的目光转向那被拥紧的已经失血过多而苍白冰冷的男孩,“不会让他知道你希望对他隐瞒的一切。怎么样?”
那孩子又紧紧地抱了抱怀中的生命,冰冷的触感让他颇不舒服。
“如果你能救活他的话。他本不该被牵进来的,他是我唯一的弟弟。”那孩子的声音柔和下来,抬头坚毅并且坦诚地看向史昂,“我叫撒加。”
“史昂·艾瑞斯。欢迎你的到来,撒加。”史昂微笑着向撒加伸出了自己宽大而有力的手掌。
第五章 米罗的秘密和海因斯坦的大危机
“老哥已经和梭罗财团建立联盟关系了。”
一句看起来不轻不重的话却吓了艾俄洛斯一跳。或许,对于加隆或者苏兰特来说,这个所谓的联盟关系不过是为了借用梭罗财团强大的信息搜索和拦截能力以及艾瑞斯财团中的精英们的头脑来调查最近神秘出现在梭罗财团密档室的那个小小的窃听器的来源而已。然而,艾俄洛斯所知道的,要比加隆要多。
这并非表示撒加对加隆的不信任,而是单纯的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弟弟的保护欲。自从十三年前加隆在协助撒加救自己和艾欧利亚时重伤差点丧命以后,撒加就再也没有把会给加隆带来危险的信息透露给他半句。但是,加隆不知道不等于艾俄洛斯也不知道。无论是关于阿布罗狄闭口不提的事情,或者最近让撒加颇为头疼的形势,他都猜出了几分,更何况撒加还是向他交出了自己的底线的。现在,能让撒加与梭罗财团结盟,不能不说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一定的程度。至少,撒加寻觅已久的那个猎物应该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了。
“这样啊,”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艾俄洛斯说,“天色不早了,明天和朱利安先生一起分析一下吧。”
“我哥那里我会去说的,至于你么……”苏兰特瞟了一眼加隆,果然,后者意料之中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哼哼,什么也别想,明天就跟我回里昂,要不撒加准拆了我!”
“撒加啊……”艾俄洛斯苦笑一声,明天,这一劫看来是逃不过去了。
海因斯坦家的哈得斯最大的趣味就是坐在花园里听音乐。不同于苏兰特·梭罗,他喜欢弦乐器中声音最轻脆的竖琴。这种具有古典意味的乐器在法国已经很少有人能熟练地运用。不过,依照海因斯坦财团的财力,找一个精通竖琴的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奥路菲就是海因斯坦财团挖到的一个精通竖琴的人,二十六岁的他早已成为哈得斯的专属乐师长达五年之久。他和哈得斯的关系其实很微妙,介于主仆与朋友之间,不过两个当事人对此都毫不在意。偶尔有的时候,哈得斯也会邀请奥路菲的女朋友尤莉狄斯来府上做客,一起谈论关于音乐的种种。虽然自从他开始接手财团的事务以后,闲暇的时间少之又少,也没有对此有任何影响。
现在,哈得斯正在花园里享受着一天中唯一的闲暇,却很郁闷地看见达拿都斯远远地走了过来。同样理解眼前这位小少爷的郁闷之处的奥路菲礼貌地欠了欠身,说道:“那么,少爷,我先告辞了。”
“别这么着急么,奥路菲。”哈得斯有些懊丧地说,“你先去客厅等我一会儿,如果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的话,我会很快处理完的。”
“好的,少爷。”奥路菲很理解地应允。和哈得斯半仆半友地相处了多年,他当然知道能让达拿都斯在休息时间来打扰这位小少爷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哈得斯甫接手财团的事务,就受到了撒加的“青睐”,被人去资料室里走了一遭的事情奥路菲也有所耳闻。能在几年之内让里昂的一个小财团在全法国乃至欧洲大陆上出名,并且至今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撒加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奥路菲所希望的,也不过是撒加不要为难这个小少爷才好。
“少爷,”直到奥路菲走远了,达拿都斯才递过一只小小的精致而简约的信封,“这是艾瑞斯财团的撒加先生给您的信,刚刚送到的。”
哈得斯颇奇怪地抽出信来,他与撒加几乎没有过交集,自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收到如此一封莫名的信件。不过,随着渐渐看完这封简短且毫不客套的书信,这个问题便被抛到脑后,随之而来的是哈得斯少见的郑重的脸色。
“有什么问题么,少爷?”达拿都斯打量着哈得斯的脸色,估计他已经读完了信,便问道。
“这算是信任我么?”哈得斯轻笑一声,“撒加请求我动用海因斯坦财团在巴黎的关系网来调查一个人的资料,并且这个人会对我们不利。”
“什么样的人,会让撒加来请求别人帮忙?”达拿都斯微微蹙起了眉头。
“吕西安·雷克斯。”哈得斯颇为郁闷地叹了口气。
“妙妙,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冰河吧。”一只蓝毛蝎子悄悄碰了碰卡妙,压低了声音说。
“好的。”
正常情况下,米罗想要去医院探望冰河已经可以收入《天方夜谭》了,而卡妙对他的话毫不犹豫地应允使这一小段对话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不过,如果稍微了解一下当时的背景的话,就会发现,似乎大多数人都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一件完全无害的事——艾俄洛斯回来了。
现在在撒加震耳欲聋的吼声的掩护下向门口转移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米罗——被一把捉住,米罗带着“完蛋了”的表情无比郁闷地回头时,看到的却是拎着十三的加隆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你们两个要去看冰河是吧,我陪你们一块儿去。”
艾瑞斯财团内部医院的病房里,一个人郁闷了三天的冰河冷汗涔涔地看到米罗和卡妙外带100瓦电灯泡两只浩浩荡荡一副劫后余生的景象进了病房,而他在三分钟之前刚送走一批。
“小子你恢复得不错么,才几天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加隆兴趣盎然地把冰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暗想撒加你是脑袋进水了还是神经搭错位了怎么找了这么个呆子回来,连偷偷放跑个人这种小伎俩都不会。
“他当然恢复得好,要不我不就砸自己的招牌了么?”灯泡三号迪斯马斯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是啊,是啊,妙妙你的伤口好了没?”米罗关切地往卡妙身上蹭。
“噢对了,卡妙,那丫头我也看见了,她现在在马赛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加隆往嘴里扔了一小块苹果,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在马赛?和谁?”卡妙略一皱眉,本来和他玩的十三好奇地看了看病房里的几个大闲人。
“不知道,一个女的,看起来长得不错。”加隆继续嚼。
“妙妙你好没好?”米罗继续坚持不懈。
“不过我猜那女人应该和哈得斯不是一伙的,看起来她应该是……”
“妙妙……”米罗的音调又提了个八度,加隆的后半句被埋了起来。
“米罗。”极浅淡的一句,不出所料的米罗满眼闪星星地一副乖宝宝的表情充满期待地看着卡妙,“你在这里看着十三,我和加隆出去说。”
霎时间米罗立刻泪眼滂沱状扑到卡妙身上:“妙妙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要走我和你一起走!”而卡妙的话里的另一位主角正很开心地看着冰河,直盯到他发毛才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冰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玩么?”
然而,冰河在这里又犯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这个孩子是米罗带出来的,而且,她的心理年龄似乎远远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
“你要再打一句岔,我就把你扔出去。”卡妙冷冷地抛出一句,然后默许地让米罗跟着自己和加隆出了病房,迪斯马斯克也一脸“真是一对冤家”的表情跟了出去,完全没有听到身后让冰河立即石化的话:
“我们来玩做手术怎么样?我这里有刀,可以给你做手术,然后你就可以出院了。”
突然之间,冰河觉得眼前这个拿着一把看起来可以用吹毛短发来形容的水果刀笑得天真无邪的女孩儿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
黑暗的房间里显示屏闪着灼眼的白光,米罗慵懒地躺在沙发躺椅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女人,如同蝎子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那看起来应该是个恬淡优雅的女人,长长的金棕色卷发盘旋而下,柔软并且轻盈。她的肤色略白,一对冰蓝色中略带些墨色的眼眸晶莹通透,裹在漂亮的眉眼里,又在眼角的地方点着一粒圆润的泪痣,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Souviens……Souviens……Je me souviens……”米罗轻声地呢喃着,“真是个好名字,想忘也不容易。”
利落地删掉所有的记录,关上电脑,米罗却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在房间里兜了一圈儿以后轻巧地转出了房间,敲开了撒加的门。
“你这只死蝎子,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关上门的时候,靠在椅子里的撒加极懒散的声音传进了耳朵,米罗很好心地丢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是死蝎子,那你在干什么呢?艾瑞斯的撒加先生?别告诉我你睁着眼睛睡觉。”
“你还是这么不正经,”撒加咂了咂嘴,“你总是半夜里才会谈正经事么?”
“只不过是因为有人只在这个时候睡得最熟罢了,撒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你说吧。”撒加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来,十三,通心粉很好吃的。”米罗笑眯眯地端着一盘意大利面,一边哄十三吃还不忘了对一旁的卡妙说,“妙妙,你也吃一点吧,对面街的那家意大利餐厅的通心粉很好吃的。”
卡妙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小小的双人方桌上还留着刚刚米罗跟侍者点菜时“不小心”捏弯了的叉子。“所以你就跑来一家法式餐厅点对面街的意大利面?”卡妙面无表情地看着异常愉快的米罗和吃得很开心的十三,“还有寿司卷和盖饭?”
“这对面就是童装店嘛,我可以直接拿衣服来给十三试,你也不用在童装店里跑来跑去对不对?”米罗一脸天真无邪地露出了一副“我这是在关心你”的表情,“而且想要的东西不都点全了么?这家店的服务态度很好的。”
“是啊。”
卡妙继续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向窗外,决定不去理米罗。其实刚刚米罗并没有干什么,他只是一边笑眯眯地跟侍者说“我们要一客意大利面、一份寿司卷、一客盖饭、一杯牛奶和两杯咖啡”一边“不小心”或者说“不经意”地捏弯了一只金属餐叉而已。况且,他还好心地提醒了侍者里昂哪里的意大利面馆、日本料理和中式餐厅最好,以减少侍者的奔波之苦。
卡妙的目光移到童装店的二楼,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个咖啡厅,很显然买衣服时去那里的话会很方便。但是米罗就是米罗,所以,从很多方面来讲,卡妙的承受能力是相当强的。
窗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童装店的门口,吸引了卡妙的注意,他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坐得起劳斯莱斯还会亲自去一间童装店——当然,米罗这样的怪胎除外。车上下来了一位贵妇人,罕见的黑色的直发被优雅地盘起,身着古典的中式长裙,配上秋香色的无袖坎肩,虽然只有背影,却满是高雅的气息。
这边十三已经吃了一脸的番茄和沙拉,而米罗仍然自得其乐,还不忘了叫侍者过来问寿司卷和盖饭什么时候可以上。先前的那个年轻的大概是被他吓到了,这次换了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小心谨慎地说已经有人去买了。
“这样啊,”米罗拖长了腔调,“妙妙,你和十三在这里等好了,我先去挑衣服。”
卡妙接过盘子算是默许,米罗逍遥地大摇大摆地逛出去,几个侍者都避开在一旁,生怕哪里不小心惹着他。
“撒加,你谋杀啊!?”开门的时候,迎面一发子弹就飞了过来,惹得加隆一边躲一边杀猪似地大吼。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撒加,正一脸无害地坐在转椅里,手里拿着那把可以称之为“凶器”的枪,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怎么可以说是谋杀呢?我可是朝着靶子射的,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
“靶子?你把靶子挂哪儿了?”加隆气鼓鼓地瞪眼。
“门上。”撒加无比邪恶地微笑。
加隆回头,一个硕大的靶子挂在他的脑袋后面,上面一张笑脸看起来和撒加的笑脸一样让加隆有种想按住揍一顿的冲动。所以,为了省时省力,加隆一把拎起靶子朝撒加脸上扣去,以达到同时扁两张脸的目的。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人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于是,加隆的愿望只实现了百分之五十——由于撒加的偏头使得靶子拍在了墙上,撒加的脸安然无恙。
“死撒加,下回不要把靶子挂在这么欠扁的地方!你没事老闷在这屋子里干嘛?骨头都锈了!陪我出去转转,连米罗都拖卡妙约会去了!”加隆没事儿人似的蹭过去,仿佛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一个靶子而只是轻飘飘的空气。
“我出去,我出去你来批文件么?还是大家一起喝西北风?”撒加懒洋洋地回着,“还有,我怎么记得米罗他们是带十三去买衣服了呢?你见过有带孩子约会的么?少践踏别人纯洁的友情。”
“哎呀哎呀,都差不多啦。”加隆去撒加手里抢枪,“撒加,这是哪门子怪东西,走出来的子弹怎么是斜着的?”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枪怎么样?如果算好了距离的话鬼才躲得开,”撒加颇为炫耀地挑了挑眉,“这可是我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设计出的结构。”
“百分之八十九是米罗的鬼点子,其他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没良心的怪招。”加隆撇了撇嘴,“不过这把枪对于目测的要求非常高啊,怎么玩?”
“这个是双层枪管,用里面的枪口来调节角度,最大倾角能达到3°,往哪个方向都可以,调节钮就在手柄上。”撒加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赞许的意味,“这种结构可不好想啊。所以说,米罗那小子还是满聪明的。”
“怎么?你看上那小子了?是想要嫁给他还是把他娶进门?我估计卡妙那小子不能同意,嗯嗯,大艾估计也不能批,撒加你就死心吧。”加隆“认真”地开始给他分析,结果换来撒加的白眼一记:“你少不正经,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我哪有!”加隆装傻。
“行行,你没有,我夸他还不行么?”撒加继续白他,“米罗那小子,他其实挺敏锐的,尤其是在关于卡妙的事情上。”
“那么你是从哪里发现这条真理的呢,亲爱的撒加?”加隆充当起了好奇宝宝。
“关于Souviens的事,我可是一点儿也没告诉他,不过他竟然还能知道所有的关键人物。而且,我相信,他知道的不比我少,还很有可能比我要多得多。看来当初因为卡妙瞒他真是一点必要也没有。”
“关键人物么?那小子找着哪边的关键人物了?”
“哪一边的都差不多了,包括我借着阿布罗狄隐瞒的。知道么,加隆,他昨天晚上告诉我,‘撒加,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撒加露出了一个暧昧而诡异的笑容。
“恶心啊!恶心啊!拜托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加隆装出一副要吐的样子,“说真的,撒加,你把米罗和阿布罗狄闲置了那么久,到底有什么阴谋?鬼才信你会给那两个家伙放长假。”
“加隆你又错了,你聪明伟大的哥哥的计划怎么可以说成是阴谋呢?阿布罗狄我要留他做一件只有他才能做的大事。至于米罗嘛,这张底牌我可不想太快就打出去。所以,加隆,你就安心地盯着十三丫头就好了。梭罗财团那边,有阿鲁迪巴和冰河,又有苏兰特起着微妙的作用,你可以放心了。”
“等等,阿鲁迪巴去了梭罗财团,那盯着Souviens的眼线的人,不会是穆吧?”猛然间想起了某个人的恶趣味,加隆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穆和沙加那么忙,哪有时间去盯着那几个家伙?”撒加微笑。
“难道……”加隆突然间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错,我让小艾和修罗去把他们都收拾掉。他们两个的话,没问题的。”微笑进行中。
撒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童装店二楼的咖啡厅。
米罗悠闲地逛进来,目光在小小的店里兜了一圈,然后朝一个甚为不起眼并且离窗边很远的角落里走去。
角落里坐着一位贵妇人,大约不到三十岁,有着一头罕见的黑色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修长而削瘦的身形配上一身古典的中式长裙,外罩一件秋香色的无袖坎肩,流露着古色古香的东方气息。那女人的皮肤白皙,一双如水的明眸是一种略带墨色的冰蓝,望向米罗的时候还透着一股经历了沧桑后的平静。
米罗走到她面前,很不客气地坐下。
“你好,Souviens小姐……啊,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Rex夫人。”
拿着收集的材料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大约三遍,达拿都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海因斯坦家到底怎样才会招惹到吕西安·雷克斯这个身份暧昧的人。因为自年少起就跟随在老海因斯坦的身边,达拿都斯对于十五年前关于Rex家的传闻也有所耳闻。据说正是因为Rex家的干涉,使得一个高贵的家族一夜之间走向没落。当然,这些也只是在上层社会里才能听到的传言,对于大多数普通的家庭,都无法得知其中的内幕。
正在考虑该怎么跟哈得斯说的时候传来了轻而缓的敲门声,却没有人进来。达拿都斯仔细地收好文件,去走廊察看缘故,开门以后却什么也没有。多年陪伴在老海因斯坦身边所培养出的敏锐的第六感使得他警觉起来,所以他很快就捕捉到走廊右侧窸窸窣窣的响动,悄悄地跟了过去。
走廊右侧躲着一个身形削瘦并且长相十分清秀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上面还织有不是很明显的浅浅的细条纹,很像是一种罕见的蝴蝶翅膀上的纹理。他的动作也很轻巧,只是达拿都斯也不是省油的灯,才没有被他甩掉。
那人三跳两跳竟摸到了档案室,达拿都斯十分清楚那里面放着海因斯坦马赛宅里所有的警备资料以及哈得斯制订的海因斯坦财团下一步走向的计划书。于是达拿都斯决定在那人看见机密档案之前把他处理掉。他悄悄摸出了一柄普通的八粒子弹的短距离手枪,跟着也摸了进去。
那个男人竟然在屋子里等他,没有任何具有攻击性甚至是防身作用的物品,只是看着达拿都斯微笑。那人有着一对奇异的暗红色的瞳孔,配在一张秀气的脸上显得十分诡异。他的身手达拿都斯已经领教,如果被他逃掉的话将会成为一个非常棘手的麻烦,所以达拿都斯立即封住了对方所有可能的去路并且试图射杀他。然而对方似乎因为削瘦而异常灵巧,连续三发子弹都被很轻巧地躲过。正当达拿都斯想要发第四发子弹的时候,那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温和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还没等他反应,后脑突然异常麻木。
“达拿都斯那个混蛋!”哈得斯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那个,那个什么,十……十三对吧,他叫你过来的时候没说什么么?”
“达拿都斯管家只说少爷让他查的事情有头绪了,他要去确认一下,让我跟着少爷。”一直站在书房一角的女孩欠了欠身,说,“其它的事情管家没有交代。”
“什么事要确认这么长时间?我要的账目呢?他要去确认也得先把账目给我啊!”哈得斯在空气里做抓挠状,“没有上半年的账目我怎么计划接下来的工作!真是的,这兄弟俩,一个去巴黎了可以理解,怎么在马赛呆着的也找不着人影?!”
“哈得斯少爷!哈得斯少爷!”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哈得斯正想问到底是谁这么吵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跑了进来,门也没敲礼也没行,直到被十三拦住才停下来歇了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哈……哈得斯少爷,达拿都斯管……管家他……死在档案室了!”
从巴黎匆匆赶回的休普诺斯简单地处理了达拿都斯的后事,这件事在海因斯坦财团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毕竟达拿都斯在海因斯坦财团中也算是一个元老级的人物,跟着老海因斯坦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无论是商业上还是贵族之间的争斗,都有所了解。他能被人这么悄没声息地谋杀,不可能不弄得人心惶惶。好在除了他和哈得斯以外,没有人再知道撒加的信函的内容,否则,诺大一个海因斯坦财团,恐怕不会再有安静的地方。
达拿都斯的书房里并没有被什么人翻动的痕迹,但是十三所说的哈得斯让他找的资料却不翼而飞。档案室里也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嵌在墙壁里的三发子弹外,就只剩下尸体旁边的一枚小巧的蝴蝶形的凹痕,没有人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达拿都斯的死亡使得休普诺斯对于防务工作格外注意起来,几乎全部的警备都是他重新挑选的,除了一个人,那个叫十三的女孩,被哈得斯点名留在了身边。因为是潘多拉送来的人,休普诺斯并不好说话,只是暗地里派人盯着她罢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并没有太影响哈得斯的日常生活,虽然他因为从小兄长一样的人的突然死亡而心情低落了很长时间。解开哈得斯的郁结的方式不多,然而奥路菲无疑是最有效的一种。所以休普诺斯也就一边布署防务事宜一边暗地里让哈得斯多和奥路菲接触,以便于这个小主人尽快恢复状态,主持大局。
而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撒加则显得相当平静,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近乎耳语般呢喃了几句颇有意味的话:“刀子太锋利了,也容易折断。哈得斯现在免不了有初出茅庐的咄咄逼人,自然会树大招风。不过,依照他的天赋,有这么个挫折磨练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注:Je me souviens:法文,通常的翻译是,“我不会忘记”。
PS:奶奶的突然过世使得一切在蓦然间都失去了原有的秩序,短短的一个星期里频繁地奔波在两个城市,考试不得不参加,悲伤无法成为任何借口。
至今仍然记得那天在医院里握着奶奶的手。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阿城,儿时的记忆也已经淡漠到不复存在,只记得那手皮肤光滑而柔软,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夜里在空旷而昏暗的街上,二姑突然间扑到妈妈的怀里嘶喊:“嫂子,我妈没了……”那声音让人心疼,如刀割一般地疼。五岁的妹妹直到看见了苍白的尸体的时候才真正地意识到死亡的意义,那个瘦小的孩子牵着我的手,像每一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他们说她聪明,那不是聪明,那叫做血浓于水。奶奶火化的时候带着她的小孙女偷偷放进去的玩具小猪,或许我们都不如一个孩子。
也许现在我才真正地懂得了一点人情世故。强烈的情感被时间一点一点地冲淡,已经不会再像那时一样随时会有抑制不住的泪水,而是学会安然而平静地承受着这一切。因为悲伤过后,人依然要找到坚强起来的理由。
以上。
历史上的今天:
地平线 Chapter 07 删节版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6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4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3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2 2009-02-21随机文章:
地平线 Chapter 07 删节版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6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4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3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2 2009-02-21
收藏到:Del.icio.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