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4 - [三生之石]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eilosei.blogbus.com/logs/35517595.html
地平线
——Eilosei
“艾俄,我和爸爸不在的时候,你也能照顾好弟弟,对么?”母亲从厨房里端出散着浓重的香味的Pizza时,问向在餐桌旁摆放餐具的艾俄洛斯。
“当然,我已经是大孩子了。”男孩爽朗地答道,换来的是刚刚下楼的父亲用宽大的手掌揉乱了他略短的棕色卷发。
“是啊,艾俄已经长大了。”父亲意味深长地说道。
“艾俄,今天呢,Dad和Mum要工作到很晚,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回来的话,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哦。”母亲微笑着将Pizza切开分到每个人的餐盘里,刚刚出炉的美食蒸起了薄薄的热气。
“还有,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艾俄保管。”父亲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满是信任地交给了他的大儿子,“在我们回来之前,它不可以离开你的身边哦,艾俄。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绝对。”大男孩接过那个薄薄的纸袋,信心满满地答道。
然而,他们却没有回来。
“我带你们去见你们的父母,可以么?”那个十五六岁的大女孩露出浅浅的微笑,语句里却没有让人选择的意味。
十一岁的艾俄洛斯,被那份重要的文件永远地带离了过去的生活。
第四章 两个十三和二十一层的女房客
“死人艾俄洛斯!”
斜眼看了看可以去客串高功率烤箱的两眼冒火的撒加,米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以蹭的方式蠕动到了半个小时以前从撒家书房里出来的现在正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喝咖啡的卡妙身边:“妙妙,你跟他说什么了,还是穆又怎么把他惹毛了,”他又瞥了眼正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高危笑容的穆,“怎么火气这么大?”
“没什么,只是收到了一封信。”卡妙又呷了口咖啡,继续事不关己。
而卡妙口中的那封信——或者说阿鲁迪巴破译出的从大艾那里传送过来的消息——正被紧紧地攥在某个台风眼的手里。其实,那上面被三个清晰的脚印盖住的字是很无害的,至少,除了撒加以外所有看过它们的人都这么认为:
“撒加,我现在平安。乖乖在家里呆着,不许来马赛,我办完事情就会尽快回去。”
很短的几句话,其实艾俄洛斯非常清楚这几句话一定会成为自己无故失踪一个月而造成的撒加积累了一个月的怒气爆发的导火索,并且在某个地方引发一场威力不小的灾难。但就事后众人闲聊时得出的结论来看,这场灾难无论就其规模还是杀伤力都远不如艾俄洛斯直接出现在总部里来得大。所以,这封短信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它间接拯救了坐落在里昂市郊的这个巨大的庄园。
而现在,它所造成的结果不过是让艾瑞斯的总部的室温上升了几度并且让远在马赛的艾俄洛斯打了个喷嚏而已。至少,目前,还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想要除去撒加造成的损害,只需要让米罗惹一下卡妙,再给艾俄洛斯吃几片感冒药就可以解决——或许向撒加身上泼一盆冷水更加行之有效,不过这要冒着被一把漂亮的细口径手枪打成马蜂窝的危险。虽然每个弹夹里只有三十发子弹,但是,你一定要牢记,撒加在七岁的时候就学会换弹夹了。
无论是放在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里,瞬·安德洛墨达都可以算是个颇为漂亮的人。所谓的“子不类父”在他的身上有一个相当明显的体现。瞬的父亲亚鲁比奥尼·安德洛墨达在刑警队工作,是个声誉颇高并且身手不凡的角色,但瞬却非常不喜欢那些所谓的暴力。事实上,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安静并且文弱的孩子而已。不过本着“人不可貌相”的原则,还有对于亚鲁比奥尼先生能力的信任,我们还是可以假设一下瞬其实是很厉害的。当然,至于瞬文弱的外表背后是不是一个空手道高手,这个,恐怕只有当事人和冰河那个小子清楚。
没错,这里提到的冰河就是几天前出现在艾瑞斯财团的客厅又在半分钟之内匆匆离开的那个。为了隐藏身份,同时也为了便于行动,这个小子在到达里昂的第二天就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了里昂的一所公立中学,并且住在学生宿舍,做出和艾瑞斯财团没有任何联系的假象。而卡妙从马赛回来到回市郊的庄园之间的半天里,则是以冰河在西伯利亚时的家庭教师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以探望的名义呆在了冰河的宿舍里。
现在,瞬和冰河这对好朋友正走在从教学楼到图书馆那段不算长却也不是很短的路上,一起谈论着上午发生的趣事。然后,一个小小的插曲打断了这个不太重要的对话,原因很简单,冰河在小路旁的树林里看见了一张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面孔。
“十三小姐?”即使只是匆匆的一瞥,冰河对这个小孩子的印象也是满深的。以他的身份当然不至于听到那场以十三为中心的激烈辩论,不过在总部里看到了一个比他更小的女孩子这件事足以让他在离开时打听一下关于十三的情况——况且,由于米罗的原因,十三看起来特别的扎眼。直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冰河后知后觉地补上一句,“那个,我是卡妙老师的学生,我叫冰河。”
本来躲进树林里的孩子探出了脑袋,眨着眼睛看向冰河,又打量了一下和冰河一起走过来的饶有兴趣的瞬,仍然瑟缩地躲在树后。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瞬。”冰河又补了一句,“怎么,你没跟卡妙老师在一起?”
“我溜出来的,回不去了。”十三有些可怜地看向冰河。后者思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瞬,下午的课帮我顶一下,我得把她送回去。”瞬点了点头,露出了个没问题的表情:“你老师家的小孩儿么?好可爱!”
瞬友好地想要去捏十三的脸,后者却突然躲到冰河的身后,以一种恐惧的目光看着瞬。
“她大概怕生,”冰河笑着抱起十三,“那么,我带她走了。”
“快点回来。”瞬摆了摆手,心情很好地没有注意紧紧地抱着冰河的脖子的十三正以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很稀有的,客厅里可以当作摆设的电话竟然突然间响了起来,一副不吵死米罗誓不休的架势。电话这种很容易被窃听的东西撒加向来是不会信任的,所以米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在这个惬意的下午好死不死地来煞风景——要知道,他米罗连那个唯一的功用是用来哄十三玩儿的东西的号码都不知道。千万个不情愿,米罗以蹭的方式爬向电话,拎起话筒就是一顿大吼:“那个找死的打扰我睡午觉!”
电话那端的冰河被米罗的吼声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呃……卡妙老师在不在?”
听到这个称呼米罗立即反应过来打电话的应该是那天送卡妙来总部又匆匆离开的孩子,心想卡妙你这个家伙几个月不理我却跟这个小子在一起,血液里喜欢捉弄人的那一部分就开始骚动起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你老师现在公休,你小子敢打扰他信不信我扒你层皮?”
“……是关于十三小姐的。”电话那边的冰河被噎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句话来。
“哦?”米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眼皮瞅了一眼正专心致志地在旁边摧残一把没有弹夹的小手枪的女孩,“有什么问题么?”
“她跑到学校去,现在在我这里。”
虽然午睡时被电话铃捞起来的米罗的精神正处于萎靡状态,但也不影响他把卡妙回来以后发生的种种快速在脑中过一遍。一种本能的大事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压低声音快速对冰河说:“把她留在你那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马上就去……”
话筒里传来了急促的忙音。
冰河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就在刚才,她挂断了冰河的电话。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如果冰河没有在之后看见她手里那把货真价实的手枪的话。
“带我去见那个叫十三的女孩儿。”冰冷的声音平稳得没有语调,全然不似一个孩子。
“你不是十三?”对于这种情况并不陌生的冰河其实既不慌乱也没有任何的恐惧感,但千百种对策在脑海中迅速一闪而过,最后却只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十三。”
“什么意思?你不是……”没有问完就被打断,女孩用枪顶住他,冷冷的一句:“带我去见十三。”
“不行!”冰河突然间怒气冲冲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行!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老师他们都很厉害,你会被捉住的!”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女孩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的废物。”
“这跟我的立场没有关系,也跟我的能力无关。你还是个孩子,你斗不过他们的!你现在不该干这些事情!”冰河固执地说,或许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训练营里的缘故,在来里昂的一个月里,他异常艳羡瞬的童年以及他的家庭。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十一二岁,娇小可人,本该蜷缩在某个温暖的火炉旁与不听话的小猫一起玩弄线团的年纪,他的这种心情就又燃了起来。更何况,冰河自小就是倔强而单纯的性格,也就毫无顾忌地任性了起来。
“……”女孩略微沉默了一下,“你那个叫瞬的朋友,他的那张脸迟早会给他带来危险。”极其简单的一句,那女孩抬起头来,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表情,“抱歉。”
砰!
“唉,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挂了。”米罗愁眉苦脸垂头丧气地用手比划着,拇指和食指几乎要贴到一起去,“他还真是命大。”听了他的话卡妙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那是在夸他么?”
“千真万确,你没听见我说他命大么?”米罗立刻换上一副乖宝宝的表情,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卡妙干脆不理他,快步向前先进了冰河的病房。
“哎,妙妙,哎!”
冰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像他这种说不清楚的枪伤自然不会被送去公立的医院,不过艾瑞斯财团内部的医院也不比公立的医院逊色——这一点,只要看看迪斯马斯克就知道了。通过向护士打听知道了自己被米罗发现失血过多躺倒在集体宿舍里,也知道了因为有所准备,所以米罗给他想出了个很好的借口来对外解释他为什么受伤——当然冰河坚持说自己绝对不会笨到因为被电话线绊倒而磕断肋骨。令冰河松了口气的是,米罗差点把集体宿舍方圆十公里之内的草皮墙砖都翻开来找,也没发现那个长得像十三的女孩的踪迹。
然而,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靠猜就能猜出来的,比如米罗的想法。
“小子,”米罗露出了非常之灿烂灿烂到颇具危险性的笑容,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手牵来的手术刀利落地架上了冰河的脖子,“我知道那丫头铁定是你放走的,一点儿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别告诉我你连反抗都没时间。”
“那个,米罗先生,我是病……号……”冰河一边郁闷在这种关键时刻卡妙为什么会去买午饭,一边感叹米罗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同时在暗暗祈祷米罗一定要把手术刀拿稳了千万别一个不小心在自己身上割个口子出来并且乞求卡妙一定要快些回来。
“要是让撒加知道了,追究下来~~~”米罗眯起眼睛,一脸的坏笑,“我可不保证你不会死得很惨~~~当然,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配合,我配合!当然配合!”冰河绷起了身体躲闪米罗越提越高的刀锋,冷汗涔涔地接口。
……
…………
…………………………………………………………………………
卡妙拎着午饭回来的时候,很奇怪地看到米罗和冰河“好兄弟关系好”的一副令人浑身掉鸡皮疙瘩的景象。不知为什么,卡妙的脑海里突然间闪出了一匹批着羊皮的狼来。
“我可以确信,这种型号的窃听器既不会是艾瑞斯也不会是海因斯坦制造的。”朱利安很舒服地躺在他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的躺椅里,一边在手里摆弄着一个黑色的纽扣大小形状古怪的小东西,一边听着苏兰特的分析,顺便还会插上几句嘴,问个问题。
“可是,除了艾瑞斯,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档案室里放这些东西呢?况且,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放这么个小东西在这里呢?”朱利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是海因斯坦财团做的,倒是前两天他们的三巨头来过。不过,第一,我们和他们涉及的领域完全不同,不存在商业上的冲突;其次,三巨头一路追来的原因是艾俄洛斯那个家伙,我猜撒加也派人去了海因斯坦的资料室;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现在无论是潘多拉小姐还是那个哈得斯少爷手里的人都没有这个技术嘛,海因斯坦家可世代都是商人。除非,是艾瑞斯财团和海因斯坦财团联手,前两天那一出是他们故意演出的苦肉计。”
“绝对不会,”深知加隆禀性的苏兰特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是苦肉计的话,撒加决不会让艾俄洛斯来演,而就算他舍得,加隆也决不会同意。”
“是啊,再说我们还没有重要到让撒加这么重视的程度,除非……”朱利安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似乎他们仍然不放过那件事啊……”
“他们?”苏兰特困惑地拧了拧眉头,“撒加?”
“如果是撒加就好了……”朱利安打了个哈欠,然后蓦地站起身,走去了身后的落地窗前。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很多东西,从宽大的喷水池到平坦而浓密的草坪。这里其实是梭罗家在马赛的老宅,是几代前女方陪嫁的嫁妆。但因为梭罗世家世代都住在希腊,所以一直都没有人住。直到大约十五年前,老梭罗带着一部分家人迁过来马赛发展,这座百年的老宅才又有了生机。
“苏兰特,”半晌,他才又开口,“彻底清查每个角落,加强全部的警备,尤其是和父亲刚迁来马赛时相关的人和资料,以及,”朱利安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自己。”
“呃?”
“找个时间把加隆请过来吧,”朱利安颇头痛地屈起手指敲了敲额头,“那可是个不止让撒加头疼的人物啊。”
“喂,哥,”听得一头雾水的苏兰特忍不住开腔,“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人物会把梭罗家和撒加牵到一块去?”
“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其实你还是不知道得好。”朱利安又站回落地窗前,“那是个可以让三个世交家族一夜之间形同陌路的人。”
即使再怎么小心,小孩子始终也只是一个小孩子,所以艾俄洛斯很成功地跟踪了那个曾经假扮十三的女孩儿。而现在,站在马赛一家高级宾馆楼下的艾俄洛斯所考虑的是如果对撒加先斩后奏的话会不会死得很惨——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把那个家伙给惹了的情况下。
“二十一层么?”艾俄洛斯嘀咕了一句,“倒是和那家伙一个趣味,每一次必住高层的高级套房……”
心里把行动步骤详详细细地过了一遍,艾俄洛斯心里大概有了个谱。只是去探探对方是什么来头也好,就这么回去,大好的机会浪费了可惜。艾俄洛斯向来是个一旦落实了计划就会立刻执行的人,所以,五分钟以后,他就一身清洁工的打扮出现在电梯里了。
“打扫房间。”艾俄洛斯按了按帽沿,又压低了声音,通过对讲机对屋里的人说。
“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屋里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圆润清亮,又透着几分冷冽。正当艾俄洛斯想象这样一个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轻轻的咔嗒一声,门开了。
三分钟之内艾俄洛斯第二次觉得出乎意料。开门的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二十多岁,一袭黑色的裹身长裙,外罩一件宽松的乳白色法式睡袍,没有半点装饰品,就那样裹在颀长而纤细的身体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长而柔软的黑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端庄的发髻,古典,又有几缕略短的碎发自前额和发髻旁垂落下来,末端浅浅地勾起了一个大而平滑的弧度,停留在下颚的高度。女人有一双漂亮的眉眼,细而狭长的眉下像是两潭冰蓝色的海洋,深邃而沉稳,又含了那么些微的墨色,一股凌厉而冷冽的气息就那么直直地从那双眸子里射出来,让艾俄洛斯通体一阵恶寒。
“是个不逊于阿布罗狄的人物。”艾俄洛斯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来收拾房间。”他说,又对上那双眸子,蓦然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脑海,竟是一种兼具了亲切和恐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的情感,又是一愣。
似乎没有注意到艾俄洛斯的反常,女人径直进了卧室,只留了极为浅淡的一句话给艾俄洛斯:“我的卧室你不必整理了。”
女人进了卧室就没有出来,房间里似乎就再没有了别人,一圈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现。若不是因为甫见面时感觉到的那种慑人的气息,艾俄洛斯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决定离开的时候,艾俄洛斯的全身都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它事情,以至于开门的时候后脑上突然间出现的熟悉的冰冷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我只说允许你进来,并没有允许你出去。艾瑞斯的……艾俄洛斯先生。”
艾俄洛斯紧了紧握着门柄的手,手心里竟然全是沁出的汗水,使得金属把手滑得似乎要脱手。
“我派人盯着你,结果不到两天就被你发现甩掉了。当然,我本来是想让她跟踪那个叫卡妙的小子的,不过你们两个都一样,找到撒加或者知道他的下一步棋,得一即可,我向来是很知足的。”
似乎是笑了一下,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语调的声音继续说:
“只是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十三从里昂回来的时候你又看见了她,并且如我所料地那样极其愚蠢地想要跟踪她,我从下午的时候就在等你了。你不得不承认,好奇心可以害死猫,而你,没有猫那么长命。”
艾俄洛斯在心里盘算着能逃走的机率有多少,脑后的枪在他的后脑上划着圈,缓慢而带有着玩弄的意味。枪口滑到左侧的时候,他蓦地向后一仰,枪口擦着脸颊滑到面前,同时手下一转,门应声而开。另一只手用力一撑,门开了大半,艾俄洛斯的身子有小半就出了屋子。就在艾俄洛斯向后仰的同时,那女人迅速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砰”的一声,穿透了厚厚的门板。枪口本是贴着艾俄洛斯的左脸的,这一枪发出去,滚热的感觉刹那间刺痛了艾俄洛斯的神经,使得他向右一躲。结果开门的时候,虽然半个身子已探出门外,头却还拦在右侧的门框处。女人的下一枪算准了距离向门框稍左的地方又发了一枪,但艾俄洛斯却又快了一步,先闪了出去,并且条件反射地关门。女人用手一扳,或许是因为不需要分身逃跑的关系,她的巧劲竟扳开了艾俄洛斯正在关的门,第三枪打在艾俄洛斯的肩上。后者肩头吃痛,一个激灵,就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我说了,你走不掉的,艾俄洛斯。”
女人用枪指着艾俄洛斯,脸上现出一个极浅淡并且嘲讽的笑容。这时,走廊右侧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略长的紫红色卷发,翻手一枪朝女人打去。女人本能一躲,也开枪往回招呼,就在这一去一回间,左侧一道蓝影闪过,一把捞住了靠在墙上的艾俄洛斯,向右侧的人那里飞身过去,轻巧地闪过几发子弹,只留给女人一道幽蓝色的身影和一个鬼脸。
“你说那个女孩不是十三?”撒加扫了一眼米罗的笔录,他当然知道冰河的遇袭有很大的个人因素在里面,但那个小子还不错,不要了显然可惜。所以他也就乐得让米罗去处理,也好抓了把柄让他更服帖。
“是啊,那小子说那个女孩在找十三,我猜在马赛袭击卡妙的就是她。”米罗兴趣缺缺地说,在软软的沙发里躺得比撒加还舒服,“和十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难不成是双胞胎?”
“一模一样?”撒加扬起了眉。
“是啊,据说连头发都一样长。”米罗打了个哈欠,其实他对那个长得和十三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并不感兴趣,反正他是因为十三好玩才带她回来的,那一个又没被他捡到。况且伤卡妙的很有可能是那人,看在十三的面子上他可以不在那孩子身上开十五个洞,但也不想再见到她。
“你对那孩子不感兴趣么?”撒加眯起了眼睛。
“她又不是十三。”米罗理所当然地说。
“就算那女孩可能是伤了卡妙的人么?”撒加靠在椅子里,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奸诈。
“喂喂,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小孩子,我也是有原则的。”米罗又打了个哈欠,用以表示自己对于撒加无聊的问话的抗议。
“我当然知道你也是有原则的,我只是想看看卡妙和原则哪个更重要而已。”
“完了?”米罗继续兴趣缺缺地抛出一句。
“完了。”
“那我走了。”说罢,米罗没有多停留一秒地转身就要走。对于这种任性的行为,撒加失笑:“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知道要尊敬长辈。”
听了这话米罗突然精神地又从门口兜了回来,认真地扯了扯撒加的头发,又捏了捏撒加的脸,一副“好奇宝宝”的乖模样:“你很老么?我怎么没发现?”
在米罗捏来捏去暗爽到底的同时,撒加极其郁闷地想:“我是不是对这小子太好了?”顺便拍掉米罗的毛手:“死蝎子,不许拽我头发!”
“艾俄洛斯你这个大笨蛋!我和老哥在里昂都快急死了你却在这里捅马蜂窝!你嫌命长么?!啊!啊!竟然身上还带着伤!艾俄洛斯你个大烂人……”艾俄洛斯极其郁闷地一边让加隆给他包扎伤口一边不可拒绝地听着他的唠叨。加隆的嗓门向来大,一嚷起来更是没有什么遮拦。好在梭罗财团的隔音设施也不是什么摆设,才没有造成什么大范围的伤害。
看上去加隆似乎有再念上一两个小时的架势,艾俄洛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加隆身边的紫红色头发的青年身上。那个人他见过几次,知道是梭罗家的二少爷苏兰特,也从加隆那里听到过几句关于他的事。
“刚才谢谢你了,苏兰特少爷。”
“没什么,没什么,”苏兰特微笑着摆手,“如果我不帮他的话现在会被他念死的。”
“艾俄洛斯,叫他苏兰特就行了,他比朱利安还小两岁呢,跟卡妙他们一个年纪。”加隆看艾俄洛斯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也就良心发现地转移了话题,摧残起苏兰特来。
“多打扰了。”习惯性地道谢,艾俄洛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向加隆,“加隆,刚才那女人说十三……”
“是那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女孩儿么?”问话的是苏兰特,看见艾俄洛斯有些惊讶的表情,又接了下去。“一个月前她在水下档案室里出现过,听加隆说艾瑞斯那里也有一个叫十三的女孩,他描述的样子和我见到的差不多。”
“可以断定的是她们应该是两个人,”加隆接过话头,“就在前几天,撒加点的那个叫冰河的小子说在学校里看见了十三,而那个时候十三正和米罗待在一起。”
“去宾馆之前加隆告诉我那个叫十三的孩子一直待在里昂,而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密档室里看见她了,有一次还是和达拿都斯和休普诺斯在一起。”
“然后昨天,”没给艾俄洛斯说话的机会,加隆继续接着说,“她去了一趟海因斯坦财团的马赛府邸,出来以后和一个女人进了你去的那家宾馆,然后单独去了机场。我和苏兰特在宾馆那儿等了一天半,没再见那女人出来,倒是看见那女孩和你一先一后进去。她走了半天你都还没出来,我就估计出问题了,上楼去找你。”
“那女孩是海因斯坦财团的么?”终于等到加隆说完,艾俄洛斯迫不及待地插嘴。
“可是,那个女人不就应该呆在海因斯坦财团了么?为什么要住进一家宾馆?”苏兰特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啊,她为什么……”艾俄洛斯也有些奇怪,不过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里是梭罗财团的地界,又硬硬地住了嘴。
“没关系啦~~~~~
历史上的今天:
地平线 Chapter 07 删节版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6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5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3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2 2009-02-21随机文章:
地平线 Chapter 07 删节版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6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5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3 2009-02-21地平线 Chapter 02 2009-02-21
收藏到:Del.icio.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