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3 - [三生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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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平线

    ——Eilosei

     

    Fay Rex

    她站在等候室外的一个角落里,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清里面的全部情形,而里面坐着的那个孩子却捕捉不到她的存在。她打量着那个兀自清理着身上的血污的孩子的背影,隐隐地可以看见他冷漠而麻木的表情。然后她又把目光落回手中那份单薄的文件上,在看到那孩子曾经的家庭背景时脸上现出了嘲讽的笑容。

    轻轻地将那份文件收起,她走上前去拉开薄薄的玻璃滑门。软软的厚底鞋和门的滑轨都没有留下任何声音,那孩子也没有回头看她,但她却满意地看到那孩子在她走动到玻璃墙的视线范围内时不为人知地收紧了全身的神经。

    Fay Rex,”她轻轻说道,那孩子依旧没有看她,不过她知道他在听,“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会教给你一些事情。”

    那孩子缓缓地转过头,漂亮的眉眼里满是淡泊的色泽,明白地表现出了他的不信任。

    “你能够教给我什么呢?”那孩子高傲地问着,语气里满是不屑的意味。

    “教你怎么活下去。”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第三章 卡妙的归来

     

    卡妙回来了。

    失踪了近两个月的卡妙是被一个叫冰河的男孩儿送回来的。

    说起这个有着微卷的过肩的金发和白皙皮肤明显是混血儿的男孩撒加并不陌生,主要原因是一个半月前将冰河从西伯利亚的少年训练营里挑出来的正是撒加。用途么,自然是给艾瑞斯财团提供人才。而培养这个混血小孩儿的重任,理所当然地就落在了精通俄语的卡妙身上。只是因为卡妙那里出了差错,所以他们并没有及时见面而已。

    卡妙平安的消息之前并没有进入撒加一干人等的耳朵里,所以当他突兀地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便引起了一场不小的混乱。首先是本来坐在沙发上哄小孩儿的米罗突然间跳起来向他冲过去像是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诸如“妙妙我想死你了这么长时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怎么忍心扔我一个人在这儿”之类的话。卡妙当然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这个微型原子弹的撞击,一个灵巧的闪身就让米罗扑了个空。好在米罗的反应也算快,一用力就住了脚,转身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

    卡妙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观赏“米罗哥哥”奇怪动作的十三,一张面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几乎是本能的,他掏出腰间的手枪直直向十三开了一枪。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除了一直事不关己的十三一个激灵闪开让子弹擦着脸颊射进身后的墙里然后被吓得呆在原地之外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在米罗还算清醒,几乎是子弹射进墙里的同一时刻,本来张着双臂要扑过来的他以最快的速度换了姿势,劈手抢下了卡妙手上的枪。

    “妙妙,你干什么!?”米罗以一种惊讶的表情看着卡妙,而后者也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仍呆坐在沙发里的女孩,无意识地想要挣开米罗的手。即使从六岁认识开始米罗一直都在卡妙周围,他也没见过这样激动的卡妙。但惊讶之余,另一件和往常稍有不同的事情也闪过了他的脑海——卡妙的力道,似乎大不如前。想着的时候卡妙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捂住了胸口,细而惊艳的红色线条在他苍白并且骨节分明的手掌上绵延,像是因为刚才剧烈的活动而挣开了伤口。

    “卡妙你受伤了!?”米罗不自在地皱了皱眉,手一用力,就把卡妙拖到沙发旁摁倒在上面,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十三有些害怕地跳下来后退,却又不小心绊到茶几上,坐在了上面。而这边,米罗已经扯开了卡妙的衬衫,用“我很生气”的眼神看着卡妙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的绷带上一块不小的深红色的血痕,良久,才以一种颇为生气的语调问:“谁干的?!”

    卡妙并没有回答,而是依旧仔细打量着十三的脸,苍白的面孔上现出了一种介乎于疑惑和惊讶之间的表情。阿布罗狄蹙着眉看了看卡妙的脸,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略微有些害怕的十三,许久,才开口:“十三?”

    这一句话的影响力可想而知,不要说宠小孩子的米罗、小艾和加隆,就连修罗之类被誉为“缺少同情心”的人都对此持着怀疑的态度。要知道,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成功袭击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杀手呢?

    “很像,但不太一样。”观察了许久的卡妙下出了结论,“感觉不一样。”

    “你看见她了?”阿布罗狄倒抽了一口冷气,仿佛是一直隐藏在脑海深处的噩梦变成了现实,长久以来在大脑里萦绕不散的童年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涌在眼前。绝望的泪,黑色的血,交织在散乱的幽蓝色的长发里,拼凑出了一个目光空洞的面孔。

    “算是。”

    “死鱼你怎么可以怀疑十三?”

    两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个是卡妙的回答,一个是米罗的叫喊。

    “我为什么不能怀疑她,她能躲开卡妙的枪!”阿布罗狄一语切中要害。的确,即使胸口受了伤,卡妙的枪法也不会打太大的折扣,而能躲过这一枪,没有真本事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是十三是在里昂被发现的,而妙妙是在马赛受的袭击,对吧,妙妙?”卡妙略微点了一下头作为回答。双方的话都很有道理,以至于没有什么人能立即找出反驳任何一方的话。

    “我听加隆说,”一直没有发言的穆打破了僵局,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口气,中立得彻底,“十三好像失踪过一段时间。”

    “只有四天,而且她是在机场找我。”米罗立即反击。

    “可你一开始并没有在机场或是里昂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找到她。”说这话的是阿布罗狄。

    “我们可能错过了,是你说的。”

    “只是‘可能’,而卡妙看见她了。”

    “我看到十三的时候卡妙刚到马赛,没有人能同时出现在里昂和马赛两个城市!”

    两边的火药味儿都很浓,两个人都是“倔强得不可救药”——加隆语,想要劝住也是几乎不可能。不过阿布罗狄的失态确实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以至于看见撒加冷着脸走过来扳住阿布罗狄的肩膀时谁也没有感到意外。

    “辩论到此为止,”任谁也听得出撒加的语调里有很大压抑的成份,于是激动如米罗也立即噤声,“米罗,你和迪斯带卡妙去处理一下伤口,他现在需要休息。阿布罗狄,你回房间冷静一下。至于十三,”撒加看了一眼靠在茶几上的女孩儿,“我相信米罗的话,没有人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城市。加隆,你带她回房间,替米罗照顾他。”

    “撒加,我不是……算了,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阿布罗狄放弃地一摊手,转身回了房间。

     

    艾俄洛斯觉得自己真的是背运到了极点。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先是被一个看起来像十三的女孩儿跟踪,好不容易发现了端倪逃出来却误打误撞通过水路进了梭罗财团的水下资料室,本以为可以借此探一探卡妙的踪迹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定位跟踪,最后落到在梭罗家的地盘里和哈得斯手下最引以为傲的两位亲信——达拿都斯和他的孪生哥哥休普诺斯——对垒然后被看上去纨绔子弟一样的哈得斯给关进了一间几乎完全封闭的囚室里的下场。

    现在艾俄洛斯正暗中埋怨自己的大意,如果不是被那个和十三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所伤,十个哈得斯也未必能困得住他。他自己打量了一下关他的囚室,还不算太坏,和撒加那间惨无人道的禁闭室根本没法比。即使现在艾俄洛斯受了伤,想要出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然而,艾俄洛斯苦笑了一下,完全是因为想到了某个人黑如锅底的脸和“挖地三尺”的警告。现在,他艾俄洛斯最缺的,就是时间。一想到撒加如果要是知道了这将近一个月以来自己的遭遇,他可不能保证撒加不会把哈得斯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想到这儿,艾俄洛斯轻叹一声:“哈得斯,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撒加……这一次可不关我的事……”

     

    “费伊,我不想死……”

    “费伊,救救我……”

    毫无生气的孩子伸展开冰冷的四肢无力地躺倒在一片黑暗之中,红色的血,冰冷的泪,全部都交织在散开在地上的凌乱的幽蓝色的长发里,在没有温度的空气里凝固,凝固,变成深深的暗红,再凝成黑色,和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那孩子瞪大了空洞的双眼,没有任何光彩的眼里犹有已经冷了的泪,在黑色的世界里折射出一种绝望的色彩。

    阿布罗狄睁开双眼,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其实无论是穿过一幢有着道道警卫的大楼,或者潜入一个有着层层防线的网络,对于他来说,虽然做不到像卡妙那样不留一丝痕迹,却也是轻而易举。只不过,这一次,却是一个异数,毕竟他想要潜入的是政府设立的封锁最严密的档案库,在那里,有着阿布罗狄的过去——费伊——的全部档案,并且被打上了危险程度为红色的标记。

    “酷小子,你总是喜欢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是时候该回家了。”

    黑色的荧屏上绽开了浅灰色的字迹,是那个人一贯的风格。虽然失败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但真的失败的时候,阿布罗狄却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许多年以前的那个梦又涌上脑海,不知不觉的,在温热的房间里,阿布罗狄打了个寒噤。

    “这个时候你应该在睡觉。”低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撒加惯有的富有磁性的声线,他总是这样,进阿布罗狄的房间里时从来都不记得要敲门。

    “撒加,白天的事,我很抱歉。我真的没有怀疑十三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撒加打断了他的话,“你只是一碰到关于过去的事就失去理智而已,没有人会放在心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荧光屏上的字,“你应该有头绪吧,十三是谁,这是怎么回事。米罗他们可能不明白,但你应该知道。”

    “撒加,你还记得你把我带离‘地平线’的时候我在干什么么?”没有回答,阿布罗狄反问了一句。

    “你在培育‘蓝梦’,那时候你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征服它,包括你自己。”

    “我说了谎,撒加。”他轻轻合上眼睛,“并不是对所有人来说‘蓝梦’都是双刃剑。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意识到的,我见过十三,就在九年前你带我离开之前,她被送来当作人体试验的对象,我猜那个女人一开始时是想把她处理掉的,就像她当初想要处理掉我一样,直到她发现十三可以对一百二十七种催眠药剂免疫。”

    “然后呢,你不怀疑她的理由?”显示器上暗淡的光线映射在撒加的脸上,形成了一种暧昧不明的表情。

    “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任何猎物看到我的脸。如果她能在我、你、米罗和加隆的眼皮底下卧底这么长时间,我相信她绝不会让卡妙记住她的样子。我猜她可能和我一样是逃出来的,只是她没有我幸运,在逃亡过程中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对于过去并没有任何记忆。袭击卡妙的人,如果不是故意扮成她的样子想借我们的手把她找出来的话,就是和她长得神似。卡妙并没有近距离仔细观察,再加上受了重伤,记忆因为受到环境因素的影响而有偏差。”

    “我就知道可以信任你。”撒加赞许地笑笑。

    “撒加,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不要把你今晚说的东西告诉别人?”

    阿布罗狄苦笑着看了眼电脑屏幕,有些脱力地靠在椅子上:“我只是想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就可以逃开过去,然后重生。”

    “抱歉让你想起过去的事,你已经离开那个地狱了,你现在的名字是阿布罗狄,而不是费伊。”

    “撒加?”

    “我答应你。”撒加把阿布罗狄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床上,如同九年前他还是一个常常做噩梦的孩子时那样,“你该睡觉了,什么都不要想,他们找不到你的。我九年前就承诺过你,我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地狱。”

    “晚安,阿布罗狄。”关门。

    阿布罗狄躺在没有光线的房间里,低低地呢喃:“谢谢你,撒加,只是……”

     

    “走了么?”哈得斯坐在椅子里,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其实是个天赋很高并且深藏不露的人,很少有人能猜得出那运转快得超乎寻常的大脑里在想什么。不过二十一岁的年纪虽然已经算不上是孩子,阅历却也不是很够。毕竟,哈得斯从小就是在海因斯坦家这种呵护备至的环境下长大,根本不需要像撒加之类从小就为了生存而钩心斗角。即使天分上相差不多,后天历练而产生的能力上的差距,却还是无法超越。现在,哈得斯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放下那份报告,转身隔着玻璃观赏起窗外的风景来,“也难怪,如果能让你们关住,他也就不是艾俄洛斯了。不过礼尚往来,他放了人到我这里来,我捉一个关起来两天,也算是互不相欠了吧。”

    “姐姐那边怎么样?”

    “还好。”从刚才开始就面无表情的达拿都斯连声音里都没有任何情感。面对这位年轻的主人,他的忠心不需要任何怀疑,但也仅限于面前的这个人。至于潘多拉,虽然也是少有的精明干练,他却不以为然。毕竟,潘多拉和哈得斯自小就被分开抚养,而哈得斯恰巧是他和哥哥休普诺斯教养长大,倾向于哈得斯并且不满于潘多拉的大权独揽,也是情有可原。

    “上一次派去跟着撒加的人的女孩儿呢?”

    “拉达曼迪斯找来的那个丫头么?”对于这种称呼,哈得斯早已习惯,达拿都斯对于潘多拉手下三巨头的轻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他有这个资本,“她现在在里昂跟踪那个叫卡妙的人。”

    “撒加么?”哈得斯笑得颇为讽刺,“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依他的能力,有什么事情会让他这么大动干戈呢?”

    “少爷,人总是有弱点的。一旦他的弱点将要被触及的时候,就会想尽办法来保护。”

    “你是说……”

    “艾俄洛斯,少爷。”

     

    “撒加,你想得没错,梭罗财团的水下秘档室和海因斯坦财团马赛府邸都有他们的窃听设备,并且都重点指向十五年前的一些非商业资料,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将整理好的材料递给撒加,卡妙仅用了一句话就完全表达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米罗死缠烂打的对话方式不同,简洁明了向来都是卡妙的特色。而且,往往他的一句话,要比米罗一个小时说的话都有效果。这不能不说与气质有很大关系,因为米罗如果不认真起来,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很难让人感到严肃。而恰巧,米罗又不是个会轻易认真的人。

    用了几分钟详细地看了一遍卡妙不顾米罗的啰嗦用了一个晚上整理出的资料,撒加赞许地点了点头。即使这次的行动不是完全成功,卡妙还是能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这一点,撒加虽然早就了解——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卡妙来完成去这两个敏感并且危险的地域的调查的原因,不过也不妨碍他对卡妙干净利落的办事风格的认可。

    “这一次惹了麻烦,我呆会儿会去禁闭室报到。”估计撒加已经看完了手里的文件,也确信他不会有什么问题以后,卡妙适时地说出这句话。然而撒加却抬起头,脸上是一贯的那种温和的微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一次干得漂亮,你不用去禁闭室。反正他们早晚要找个机会挑拨三大财团的关系,梭罗财团也好,海因斯坦财团也好,他们不过是借刀杀人的那把刀而已,况且刀子始终是借的,朱利安和哈得斯就算是再迟钝,也早晚会发现端倪。”说完这话撒加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颇为悲苦的语调让卡妙不由得去想象自己不在的两个月里米罗是不是对撒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欺凌和压迫——或许两个人互相欺压更可能一些,“你要是不回去好好躺着,米罗那小子不把我骨头拆了都算是轻的,那家伙向来不懂得要尊重长辈。对了,十三怎么样?”

    “她还好。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醒来以后拔掉了我的电脑的电源。除此之外,还算安静。”对于十三,卡妙不像沙加那样无可奈何。虽然加隆对那个小丫头的定义是可以和米罗小时候相媲美,但那也只是和米罗小时候差不多而已。他卡妙从六岁认识米罗以后开始锻炼,现在连长大成人的米罗都忍受得了,再多一个十三也没什么感觉。“我倒是比较不放心米罗,他太宠十三了,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米罗的弱点。作为一个杀手,米罗是不可以有弱点的。”

    “卡妙,你不是迟钝吧,”撒加的脸上明摆着夸张到看外星人的表情,上上下下扫视了卡妙足足三圈,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椅子向后挪了挪,才继续下去,“难道你不知道一直以来米罗最大的弱点就是你么?”

    “撒加,”出乎意料的卡妙并没有试图用冰点以下的目光来冻死撒加,室内的温度也没有骤然下降,相反,他的脸上仍是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表情,“我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成为米罗的弱点的。”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卡妙转身开门,穆的手尤停在半空中。

    “穆,我知道你和沙加在巴黎玩得不错,那个美丽的任务完成得顺利么?”撒加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当然,如果不是经常看见阿布罗狄的话,我大概会认为那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虽然沙加坚持说一百年后她很有可能连骨头都不会留下。”穆微笑着耸了耸肩,然后递给撒加一张磁盘,“Seeress de Souviens,我怀疑阿布罗狄所了解的比我和沙加查到的要多,比如她和那个姓Rex的女人的矛盾。除了一点,她这一次来里昂是来找一条两年前的漏网之鱼,顺便除掉所有可能的有威胁的和相关的因素。这些就是我们还在巴黎时查到的。”

    “漏网之鱼?”卡妙微微皱了皱眉。

    “你刚才说这些是你在巴黎查到的,那还有什么是在巴黎以外查到的?”几乎是同一时间,撒加也发出了疑问。

    “嗯,昨天晚上我和沙加试图侵入官网,又得到了一些信息。那条漏网之鱼代号13,在官方制定的危险人物名单里危险程度是红色,和阿布罗狄一样是个‘逃兵’。不过她八岁时就完成了阿布罗狄十三岁才完成的事情,现在正在试图拆掉客厅里的那张茶几。还有一条值得注意,那个Seeress和玛蒂尔德·雷克斯似乎都和她有些关系,而玛蒂尔德在几个月前突然间销声匿迹了。”

    “一个晚上么?”撒加稍稍有些惊讶,“看来我以前是低估你的能力了,以后可以把一些其它的事情也都放心地交给你和沙加了。”

    “这还要感谢阿布罗狄,如果不是他昨晚吸引了Seeress的注意的话,我和沙加可能什么也查不到。”

    “那么,”撒加把双手放在桌子上,“沦落到要被顺便除掉的梭罗财团、海因斯坦财团和艾瑞斯财团,她会先动哪一个?”

    “哦?她所谓的可能有威胁的因素果然就是指三大财团么?”穆扬了扬眉毛,“那么,从我们掌握的情报上来看,她似乎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就是借她现在要查的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来挑拨三个财团之间的关系,让我们互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这个方案的收效最好,但是成功率非常低。第二个方案就是先动海因斯坦财团,现在哈得斯正在逐渐接手各项事务,海因斯坦财团的实力相当于分成了两份,无论是财力还是防务都被大大削弱,显然是逐个击破的最好时机。这一种比较稳妥,但是费时费力,而且,显然她没法保证在此期间我们不会因为听到风声而有所动作。所以,我觉得双管齐下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根据目前的情报,恐怕想要做其他的猜测,也没有什么根据。”

    “这样啊,”撒加把语调拖得很长,让人听不出来他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穆,你有问题要问我。”

    “是啊,我想知道阿布罗狄来艾瑞斯之前的事情。”穆继续微笑。

    “我回去照顾十三。”

    “不,”撒加打断了卡妙的话,“你留下来一起听吧。你和米罗,总该有一个人知道这些事,你先知道比较好。”

    “从哪里开始呢?”撒加偏着头想了想,“阿布罗狄是法国一个贵戚的弃婴,被送去了一个和政府相关的专门培养少年特工的组织,就是我一直说的‘地平线’。那个玛蒂尔德·雷克斯就是‘地平线’的负责人,至少在去年以前还是这样。而Seeress de Souviens,则在玛蒂尔的手下担任着很重要的职务。但是,因为十五年前的一件事情,所以她们之间并不和睦。我所知道的‘地平线’,据说在玛蒂尔德的授意下,一直在寻找血统优良的弃婴,或者一到两岁资质很好的孩子,每两个同年纪的人组成一组共同成长和训练。等到他们八岁的时候,会被强迫同同组的人进行决斗,然后再逐层选拔,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可以正式开始工作。Seeress de Souviens的主要职责,就是培养这每一年挑选出来的孩子,根据他们的特长,来让他们向不同的方向发展。另外,根据我所掌握的资料,我想十三应该也是她培养出来的。”

    “她认为优秀的人么?这倒是真的,这两个人都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穆意料之中地一笑,“不过,撒加,我也有理由相信,你那个‘掌握的资料’是为阿布罗狄而隐瞒的吧,你太宠他了。”

    “我答应了他不说的,答应别人的事情,可以反悔么?”撒加笑着一摊手。

    “当然不可以,不过你可以适当劝劝他么,别让他跟大家有隔阂,我们都是关心他的。”

    “我正在努力。”撒加转头看向卡妙,“现在,你也应该有问题了吧,还是我的直觉有误?”

    “十三。”依旧是没有半点波澜。

    “我相信,她也应该是贵族的弃婴。并且,一开始玛蒂尔德是想要除掉她的,直到她发现十三身上的奇妙之处为止。”

    “奇妙之处?”卡妙皱眉。

    “我相信你和迪斯都会感兴趣,阿布罗狄引以为傲的催眠药剂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有这样的人?”穆很感兴趣地问。

    “现在看来是有。另外,十三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对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所以,你们两个出了这间房间以后,就不许再提起关于‘地平线’的任何事情。”

    “明白。”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穆像是想起了什么,莞尔一笑,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笺,“马赛来的,大艾哥的唠叨。”

     

    苏兰特·梭罗现在的心情很好,其主要原因是他刚刚买到了巴黎音乐会的门票,不过,出于对本职工作的认真负责,作为梭罗财团防务的主要负责人,苏兰特还是在很认真地做着主宅每一个角落的检查。

    “嗯,嗯,这一次要抓上加隆,那个家伙肯定不甘心天天呆在里昂的窝里。”完全没有顾忌到艾瑞斯财团和梭罗财团之间微妙的关系,苏兰特和加隆是一对很不错的朋友。如果深究他们认识的原因的话,就又回到了音乐上面。那时刚刚十六岁的苏兰特还没有正式接手梭罗财团的事务,只是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常常从学校里溜出去听音乐会。不过,他那梭罗财团小少爷的身份自然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所以也就不奇怪会被去巴黎闲逛的加隆从一帮打手里救出来了。虽然,直到现在每一次提起那次偶遇加隆都会指天对地地发誓他收拾那几个欠扁的杂碎只是因为他们惹了路过的自己而已,然而事实确实是加隆对那个被自己称为傻到家的小子感兴趣并且成了朋友还时不时被他拉去听那个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的音乐会。而似乎是这个奇妙的友情所致,艾瑞斯财团和梭罗财团之间的关系才会变得十分微妙并且难得地没有明确地对立。

    “小少爷,”警卫队队长,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金发女孩,狄蒂斯,打断了苏兰特的思考,并且递上了一个像是窃听器的东西,“这是在水下秘档室里发现的。”

    一把抓过来,苏兰特仔细地把这个形状有些古怪的东西足足打量了五遍,才郁闷地一拧眉头,极其沮丧地叹了口气:“加隆,这一次你又清闲了。”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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