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1 - [三生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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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平线

    ——Eilosei

     

    那女孩不过十五六岁,却没有属于她的年纪的表情,她看着站在厨柜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看见那孩子眼中坦然而没有半点警惕的色泽,蓦然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很强,也很勇敢,我很高兴。你不愧是维维安和她选择的人的儿子。”她俯下身,探到那孩子沾着大块大块弥漫着腥味的血迹的耳边,声音轻到似乎没有第三个人可以听见,“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非常出色。拉斐特,你从降生起就注定不会是个平凡的孩子,你有着你要做的事情。我希望当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够如我所希望得那般强大。到那个时候,我会带你去你的劫。”

    灵动而婉转的语调在那孩子的耳边划过,冰冷却不麻木。

    “我在地平线等你。”

     

     

    第一章 十三

     

    “下地狱的家伙!”

    如果说米罗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那么一点都不过分,至少刚刚他就尝到了叛徒送来的大礼:如果不是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敏锐的观察力和从小练就的灵活的身手,他米罗绝没有命还可以站在里昂的一条阴暗的小巷里咒骂那个把他的行踪卖给一群无聊的人的家伙。不过就他还有力气骂人来看,手臂上那个流血的伤口就有点儿虚张声势的嫌疑——至少,不是致命的那种。

    现在米罗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那个告密的家伙知道他的行踪,就有可能知道其他人的,而恰巧卡妙现在正在进行一次单独的秘密行动,暂时断开了和其他人的联系。

    “该死的!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在你身上开十五个洞!”米罗靠在有些潮湿并且散发着霉味的墙上,并不是完全放松了警惕,总还是要有一点的,不过米罗对于里昂实在是太熟悉了,哪条街上可能会被什么样的人发现,他都了如指掌。米罗现在想要做的是找个地方把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处理一下,左臂跳跳地疼,并且已经开始发麻,虽然伤口有些夸张,但毕竟还是实打实地流了这么多血,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用膝盖想也知道会变得很糟糕。

    阴暗的小巷里突然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米罗本能地将手放在腰间的爱枪“绯蝎”上。米罗的枪和他的人一样与众不同,这把袖珍的射程200码的手枪从外壳到内里的每一个零件甚至子弹都是一种灼热的猩红色,每个弹夹里的三十发子弹全部都是特制的,并且淬过可以麻痹神经的毒素,所以即使只是被这种子弹划破皮肤,也有因为神经被麻痹而死亡的危险。

    从巷子深处探出了一个女孩的脑袋,十岁,顶多十二岁,一头黑色的长发乱蓬蓬的,但和身上的衣服比起来还算干净。她有着一双漂亮的冰蓝色的眼睛,略微带了些许的墨色,像极了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又像是藏了一天的星辰,纯净而透明。米罗放下枪,他向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因为他们太过麻烦,不过他从来不伤害孩子,在米罗眼里,伤害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是最让人不齿的行为。

    女孩有些胆怯地躲在阴影里,米罗便不再管她,自顾自地处理起伤口来。他抄起一把短刀,雪亮的刀身在阴暗的巷子里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泽。不过这光泽很快就被另一种颜色所掩盖,短促的金属切入肌肤的声音之后,随着被挑出的弹片一起飞出的是喷涌的血,溅在刀身上,深深的暗红色让人恶心。然而米罗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头,受伤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吃饭那样平常,完全没有大呼小叫的必要。

    小女孩的脑袋不见了以后又再次出现,她一路小跑着到了米罗身边,轻轻牵了牵他的衣襟。米罗好奇地打量着她,女孩的手里多了一条皱皱巴巴但很干净的手帕,她伸出手,把手帕递给米罗。

    “给我的?”米罗挑了挑眉,这一点他一开始倒是没想到。女孩听了以后兴奋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米罗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血流得不比刚才少。女孩像被烫了似的忽然间就用手捂住眼睛,轻轻地问了一句:“很疼吧?”

    米罗好奇地又把她打量了一番,然后接过手帕把伤口扎好。女孩虽然用手捂着眼睛,但每隔一会儿就悄悄地张开一条小缝,看见米罗没包扎完又立刻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反复几次,才睁开眼睛,像个娃娃。这种孩子气的动作让米罗有些想笑,他问:“你叫什么?”

    “十三。”女孩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没有了刚刚的胆怯,让米罗联想起了风铃,那些长长的金属管互相撞击时发出的声音也一样的清脆。

    “十三?”米罗愣了一下。

    “我叫十三。”女孩似乎对米罗的反应有些不解,偏了偏脑袋,长长的头发乱蓬蓬得可爱。

    “为什么叫十三?”这个古怪的名字吸引了米罗的兴趣,他喜欢这种古怪不合律法的名字,就像他总是不拘于那些所谓的律法的条条框框。

    “因为不吉利,爸爸不喜欢十三。”女孩想了想,说,脸上是单纯到认真的表情。

     

    “什么!?”米罗夸张的叫声在撒加的书房里响了起来,伴着的还有一个重重擂在写字台上的拳头,“你说你明知道那个该死的家伙是那女人的人你还给他看内部文件?!”

    米罗的声音不小,如果不是这栋房子很结实的话里面的人或许该考虑一下它有没有被震塌的可能性,不过正如撒加一直引以为自豪的那样,这栋完全由他一手设计的房子不仅很结实,隔音效果也非常不错,所以受迫害的也仅限于撒加的耳膜和他那张身经百战的苦命的写字台。而作为受害者的撒加,只是露出了一副让人恨不得上去暴打一顿的微笑,不紧不慢地拉过话头:“我只是告诉了他你常在周末去的那间酒吧而已,你也在外面游荡了那么长时间,该回来了,况且我们只有先下点饵,才好让他们放低戒心,然后去挖他们的老巢对不对?我不是已经让卡妙跟踪他去了么?”

    “你好意思!”米罗一听就有气,“你把我常去的酒吧透出去害得我差点变鬼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趁我不在把妙妙也给派出去了,而且还不许我跟他联络!”

    “这个嘛,”撒加继续微笑,“我这也是为他好么,那个女人虽然年轻了点,却是个老油条,万一卡妙因为你暴露了怎么办?”

    “为他好?为他好你让他一个人去挑那个女魔头?!”

    “谁说我让他去挑那女人了,我不笨。卡妙要做的,是去确认另外一件事。”

    “什么!还有!?”

     

    相比较于在撒加的书房里一边拍桌子一边制造噪音的米罗,洗完澡换上米罗的旧衣服坐在沙发上的十三就显得安静许多。米罗在去和撒加谈话之前没有忘记把十三托给闲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阿布罗狄照顾,虽然从她在沙发上摆弄着宽大的衣服玩得开心的样子来看这似乎是多此一举。阿布罗狄是个很漂亮的人,或许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有些不太合适,但似乎没有什么词能更贴切地形容他的外貌,浅湖蓝色微卷的长发垂过肩头,颀长的身形再配上眼角的一枚泪痣把他优雅的气质表露无遗,在这种气质外面似乎还有着一些慵懒,不过很显然阿布罗狄有本事将这两种看起来完全相反的东西融合在一起,让人觉得天经地义。

    然而米罗认为,把十三拜托给阿布罗狄大概是他几天来最大的失误。当他怒气冲冲地从撒加的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环视了大厅足足三圈,也没看见阿布罗狄的影子,倒是有一个八百年都未必会来一次的“稀客”坐在十三身边,而米罗认为,那是个对于小孩子来说十分、十分危险的人物。

    “加隆!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叫你后悔被生下来!”

    “喂喂,”沙发上一个长得和撒加颇为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的人不满地叫了起来,“我一个月不回来,回来就跟我说这个,我是魔鬼么我!?”

    米罗不怀好意地哼了两声,下楼一把把加隆拽开:“她跟你学坏了怎么办?”

    “我还没问你呢,臭小子,”加隆一脸暧昧着绕到米罗身后,不轻不重地用胳膊拄了拄他,“你小子不是最讨厌小孩儿么?这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谈恋爱了,或者你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换个生日礼物把她送给我?”

    “去死!”米罗跳开护住十三,“谁送给你!”

    “米罗,你好歹也换点儿花样么,年年都送毒药毒粉的,我又不像你是下毒的老手,留那么多毒药干嘛?总不能自己吃吧。”

    “怎么没用?”米罗摸了摸下巴,万一哪天你让谁给下了药,可以用来以毒攻毒么,反正再惨顶多把命丢了。”说完米罗夹起十三就溜上了楼,钻到自己房间里,关门前还不忘了给晚了一步的加隆扔个大鬼脸。后者面目狰狞地叮咣踢门,但是正如撒加所保证的那样,这道坚固无比的门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摧残,连加隆用来伴奏的“死蝎子,你给我出来!”都被大部分拒在了门外。

    大部分的意思就是说不是全部,很显然有人比米罗对于声音更加敏感,虽然加隆可以保证以他的音量任何一个呆在封闭良好的屋子里的人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与米罗的卧室隔了几间的又一扇门还是被它的主人打开,本来该在睡美容觉的阿布罗狄探出了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凌厉的光芒:“鬼叫什么!要不要我送你几束玫瑰!”然后懒散却不失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又把门重重地关上。

    开玩笑,阿布罗狄的玫瑰是能随便碰的么?弄不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加隆悻悻地收回了脚,不甘心地瞪了关着的门一眼,房间里笑到内伤的米罗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招来了十三奇怪和关心的眼神。

     

    卡妙最讨厌的就是诸如去某个地形复杂的大楼里进行调查的任务,原因无他,记忆那些复杂的地形太过麻烦。不过让人悲哀的是,在这种长距离狙击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的时候,最擅长近身搏击的他总是首当其冲地被撒加所青睐。讨厌归讨厌,抗命这种事情他还是不会做的,卡妙还是比较安于现状的,况且他觉得现在的生活还不错。

    然而,这一次的任务卡妙却觉得很不顺利,似乎被什么紧紧盯住了一般,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住的猎物。这种感觉无疑不是个好兆头,因为卡妙找不出到底是谁在跟踪自己,也就是说对方至少也和自己的能力旗鼓相当。更何况现在卡妙似乎已经处在了明处,失了先机。回想起出发前与撒加的那次对话,卡妙决定冒险做一次尝试,但还是小心地将主要精力放在事后或者任务被意外终止时撤退的路线上,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果然,在走进如迷宫般的建筑物以后卡妙遭到了伏击,对方似乎只有一个人,但是很灵活,至少在卡妙看来一个有着如此精良的近距离狙击技术的人可以同时让自己的身体轻巧如小孩子是一件很出乎意料的事。但是,事实确实是如此,所以卡妙虽然没有被击中,却有几处擦伤,时时刻刻地提醒他这个对手不容小觑。

    卡妙偷偷潜到一扇窗前,似乎那个一直紧紧地咬着他不放的人已经失去了目标,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虽然卡妙觉得记忆地形很麻烦,但其实再复杂的地形他也只需要看上三遍就可以烂熟于心,只是,他连这三遍都懒得看而已。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可以确信离窗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排水管,只有两端与楼体相连,他只需要将事先准备好的长绳扣在排水管上,就可以通过排水管旁的喷水池潜水离开。他迅速打开窗户,熟练地将长绳一边的铁扣扣在排水管上,以脚蹬住墙面,面朝上开始往下滑。

    條然间一声枪响,若不是面朝上看见了窗口的枪,卡妙很有可能就这么掉下去了。有人开枪是他早就料到的,但他没料到开枪的人。那是一张孩子的脸,长长的头发垂着,手里有一柄加长枪管的手枪,可以看得出,经过改良以后即使是最优秀的防弹衣在它面前也会黯然失色。他们的距离太远了,卡妙看不清她的眼睛,不过他知道那一定是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他看见女孩的嘴型很缓慢地变化着,似乎她早就知道卡妙会读唇语,知道她在说,再见。

    又一声尖锐而美丽的枪响,是沙漠之鹰特有的声音,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卡妙只觉得胸口一紧,手本能地松开,才发现自己是在空中。他感觉自己在快速地下坠,然后重重地打入冰冷的水中,眼前没有温度的池水里似乎绽开了一朵血色的冰冷的火焰。

     

    “撒加,我还是觉得我去比较好!”

    米罗抱着双臂,不满地嚷嚷着。他其实是很不爽的,撒加在没通知他的情况下把卡妙派出去他已经忍了,将近一个月没看见卡妙他也忍了,因为即使他去闹撒加卡妙该不回来还是不会回来。可是,为什么去通知卡妙行动取消的人不是他米罗而是艾俄洛斯!?任谁都知道总部里和卡妙最有默契的人非他米罗莫属,尽管他们平时是吵了点儿,可是干活儿的时候他们可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你我另有安排。”跟米罗解释是没有用的,所以撒加索性就不解释。不过他还是很佩服卡妙,米罗缠人的功夫果然不是盖的,撒加一边揉太阳穴一边想着,他连加隆的无厘头和时不时出来闹一闹的小性子都受得了,可米罗似乎更胜一筹,卡妙果然是个人才。

    “有人么安排比救妙妙还重要?!”米罗差点跳到桌子上,让撒加后悔没把他派出去。

    “他还不一定出事了呢,你少咒他!”

    “一定是出事了!”米罗把脸凑上来,一脸认真的样子,“昨天晚上我眼皮跳来着,很灵的,上次一跳我就挨了一枪,所以这一次妙妙一定是出事了。”

    天!眼皮跳!?撒加无奈地看了眼米罗:“你怎么就保证不是预示着你要再挨一枪?”然后夺门而逃,跑去艾俄洛斯那里避难。

    “怎么?被米罗念过来了?”艾俄洛斯正在收拾房间,看见撒加逃难似的进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惹来了撒加的不满,于是后者以一种幽怨的目光看向艾俄洛斯:“你还笑!?该死的那帮家伙真到用的时候度假的度假,旅游的旅游,穆那小子昨天晚上竟然告诉我他在巴黎玩得很好!这帮家伙如果用上一半的效率是个什么也给拿下了!现在阿布罗狄去不合适,加隆那小子又太扎眼,哼哼,米罗那个混蛋真放他出去鬼才信他会记得我让他去干什么,他不把马赛拆了找卡妙我就谢天谢地了。不过,艾俄,我可跟你说好了,我可就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你办不办完我和加隆的生日宴会上要是看不见你,小心我就是去马赛挖地三尺也把你给挖出来!”

    “你还说米罗沉不住气呢,你不也没比他出息多少?”

    “我不管,你的安全最重要!”撒加耍赖似的躺到艾俄洛斯刚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只有米罗那个小子敢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拽起来,那小子果然欠收拾,“听阿布罗狄说那女人狡猾得很,她肯定会在目标那里先安插个眼线。”

    艾俄洛斯无奈地笑笑:“撒加,你到现在也不告诉他们关于她的事,资料不全只是一方面吧,是阿布罗狄不愿意说?”

    没有人知道撒加的回答,突然间的拍门声吸引住了两人的注意。开门,十三正站在门口,一对明眸里盈满了泪水,抽泣着说:“米罗哥哥……米罗哥哥……”

    “米罗怎么了?”撒加蓦地跳起来,看向十三,却见阿布罗狄从外面迎进来,脸色很不好地说:“撒加,米罗说要去找卡妙,已经走了!”

     

    “撒加!你个死人!”米罗气呼呼地用脚踢门,如果是正常的门,大概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不过撒加在设计总部的布局的时候,很显然考虑到了将来要住进来的人的破坏力,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是特制的能够抵抗很强的压力。而能让这道门在被米罗摧残了一个小时之久仍屹立不倒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道门是禁闭室的门。

    总部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给谁关禁闭室没有时限的,只要你能把门踢开,哪怕你刚进去也可以恢复自由,但是要是踢不开门,就算在里面住一辈子也没人管你,恐怕在意的就只有送饭的家丁了。

    对于撒加的这招阴棋,整个艾瑞斯财团上到史昂下到小猫小狗都敬佩不已。要知道,饶是开锁技术好如米罗,面对这种里外都没锁眼关上就开不开的门也只能干踢。而且禁闭室离客厅远着呢,他就是喊破嗓子也没有人能听见,更不会碍着别人休息。所以当米罗踢累了抱着脚休息并仍咒骂撒加的时候,后者也只不过小小地打了个喷嚏而已。看来,即使是再恶毒的诅咒,走了这么远的路也会显得十分无力。

    不过,再好的东西也有个极限,所以这道坚固的门终于还是在米罗三个小时的攻击下壮烈牺牲,只听哐当一声,门应声而倒,里面火气冲到可以烤牛排的米罗有点儿跛地冲了出去。而看禁闭室的那个颇老的男人只是打了个哈欠,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要知道,这样的情景他十年前就看烦了,一点儿也激不起他的兴趣。

    “撒加,你个死人!”一天之内第二次被米罗从软软的床上拎起来的撒加看起来并不生气,因为从米罗被加隆抓住打晕到他把自己拎起来中间有足足八个小时,足够他送走艾俄洛斯并且想出对策,另外还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于是他拍开米罗的手,换了个姿势,一边还睡眼惺忪地纠正道:“我还活着呢。”

    “我要去找卡妙!”隐隐传来米罗磨牙的声音,看来虽然被关了八个小时的禁闭并没有动摇米罗去找卡妙的决心,但确实让他收敛了不少,毕竟没有多少头脑清醒的人会认为拿自己的脚去和禁闭室的门比试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就你现在这样还去找卡妙?”撒加扫了他一眼,心里暗笑到内伤,“你确信你就这么去找他脚不会肿?到那时你是救他还是拖累他?”

    一语塞得米罗无话可说,其实撒加这么做是有用意的,他米罗要么不出来,要出来就得挂彩,总之他怎么也离不开里昂城。对于米罗这种非常人物,深知他脾性的撒加总能找到非常的方法来对待他。

    “可是……”

    “没有可是,我已经让艾俄去找他了,也省得你尽帮倒忙。”撒加一本正经地打断他,当然,艾俄洛斯并不是去找卡妙的,他撒加对卡妙的应变能力还是非常相信的,无论出了什么状况,与卡妙取得联系都不是目前最主要的事情。但如果不这么说,眼前的这位小祖宗恐怕会让他在三分钟之内死无全尸,“退一步讲,最坏的情况莫过于他找不到要找的人,下个星期就是我和加隆的生日宴会,海因斯坦财团肯定会来人,随便抓一个去马赛找哈得斯要人不就行了?”

    “马赛?哈得斯?妙妙不是去巴黎跟踪那女人去了么?什么时候跑到马赛去找海因斯坦财团去了?”米罗一副惊讶的样子,不过撒加似乎比他更加吃惊:“你不知道?!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了,你差点儿冲去找卡妙你竟然连他在哪儿你都不知道!?我的小祖宗,马赛和巴黎可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谁还记得你那堆啰里啰唆的东西啊。”米罗耸了耸肩,撒加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从撒加的房间出来的米罗处在了极度的郁闷之中,不仅仅因为不能去找卡妙并且全身酸痛,还因为一直专心致志地踢门以至于现在才发现自己除了早饭还没吃任何东西,肚子很大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如果杀手是被饿死的那就糗大了,所以米罗决定好好犒劳一下他自己,于是,他去厨房里端走了加隆的宵夜。

    “小十三,开饭啦~~~~~”米罗笑嘻嘻地推开十三房间的门,自己有八个小时不在,也不知道那几个家伙有没有照顾好她。推开门以后米罗却愣住了,因为十三根本就没在房间里,这么晚,阿布罗狄为了保证没有黑眼圈早就睡了,连加隆也做好了宵夜准备享用,十三会去哪儿呢?

    “死蝎子!不许动我的宵夜,至少要把鱿鱼卷留给我!”加隆的喊声从楼下传来,足可以震死一个师团的蚂蚁,只见一道蓝影闪过,加隆就已经到了楼梯旁,一双眼睛里几乎可以冒出火来。米罗一个闪身就进了屋子,加隆那盘丰盛的宵夜被伸到窗外,接受冰凉的晚风的洗礼。

    “十三呢?找不到她我连盘子也不给你留!”

    “十三?”加隆愣了一下。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开门声,阿布罗狄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漂亮的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他用颇带威胁性的语调说:“别以为别人不在我就不敢和你们俩单挑,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死鱼,十三呢?”这一次是米罗和加隆一起发问。

    “那小鬼不是你带回来的么?问我做什么?”哐当一声,阿布罗狄关上了门。

    米罗看向加隆。

    “别看我,我哪知道她在哪儿?出去追了你回来以后我就再没看见她。”被米罗杀人似的目光扫了一遍,加隆只觉得背后嗖嗖地刮凉风,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去。

    “你们三个都不知道她在哪儿?”撒加一身睡衣打扮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两道漂亮的眉毛微微一皱。似乎他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没解决之前大家是都睡不成觉了,否则,以他的性格,才懒得抛弃软软的床来管这样的“闲事”,“我和艾俄也没看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米罗脱口而出。

    “她去马赛找你去了。”撒加颇为无辜地说道。

    啪啦一声闷响,是盘子从窗口摔下去的声音,然后是响彻夜空的加隆的哀号:“死米!你赔我的宵夜!里面有我最爱吃的鱿鱼卷!”

     

    艾俄洛斯这次的行动似乎并不只有一个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十三?你怎么会在这儿?”从下飞机以后艾俄洛斯就觉得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像个甩不掉的尾巴。暗地里找了半天,没找到跟踪自己的人,反倒看见了那个被米罗拎回总部的小丫头,“你没跟米罗在一起么?”

    女孩似乎有些胆怯地缩成了一团,一双漂亮的眼睛很可怜地看着艾俄洛斯,许久,才用极小的声音说:“是米罗哥哥让我来的。”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艾俄洛斯的衣角,试探道:“我回不去了。”

    那个小子!艾俄洛斯苦笑一下,看来在总部的撒加肯定会被米罗烦到想要挠墙的,他的任务还真是艰巨。想到这里,他蹲下来,抚了抚这个小拖油瓶的头发,然后牵起了她的手:“哥哥来马赛有点事要办,办完事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十三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和艾俄洛斯单独待在一起有点不太适应,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四天。

    米罗和被抓差然后被没兄弟爱的亲哥哥抛弃兼出卖的加隆用了四天的时间差点儿把里昂给翻过来也没找到十三甚至她的一根头发。先是弄丢了卡妙,然后又弄丢了十三,米罗已经数度处在了暴走的边缘,而可怜的加隆只因为当初打晕了米罗而被迫跟着这个台风眼当苦力去“普查”里昂的常驻人口。事实上,如果不是撒加一脸没人性地微笑着和加隆单谈说让他控制好米罗的情绪的话,他早就把米罗按住打了。

    或许所谓的旁观者清是很有道理的,因为最后找到十三的既不是快要疯掉的米罗也不是无辜但是很倒霉的加隆,而是一直事不关己地做着看客的阿布罗狄。阿布罗狄是因为看了两人狼狈至极的样子才极具善心地以看白痴的目光扔给了米罗一个大白眼:“要是换作是我,买不了去马赛的机票,又找不着回来的路,我就在机场里找个地方藏着。那丫头以前不就擅长这个么?”

    “机场四天前就翻过来了。”米罗仰面躺在沙发里郁闷。

    “你以为你是什么脚力?一个十岁的小孩儿如果迷了路能像你一样脚肿了还能一天之内把里昂转上一遍?”阿布罗狄继续以“你好白”的表情看他,不过米罗似乎没有看见,因为他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当然,没忘了顺便把加隆也拎上。

    十三果然在机场,还穿着出来找米罗时穿的睡衣,躲在机场的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被春末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看见米罗的时候,她突然间就跑了过去,扑在米罗身上,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旋:“米罗哥哥……十三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十三……只好在这里等你……”

    “十三乖,别怕,哥哥带你回去。”米罗有些心疼地把外套脱下来给十三裹上,然后把她抱在怀里。看到十三终于找到了,加隆长长地舒了口气:“小丫头,你可千万别再乱跑了,要不你米罗哥哥可就要拆房子拆人了。”

    然而,远在马赛的卡妙和艾俄洛斯,却没有一点消息。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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