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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10
风吹吹(写给固执的人们) - [天涯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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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吹
——Eilosei
我从来都不喜欢风,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抓住过它,即使它一直在我身边。
——题记
一
我出生在西伯利亚冰原上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镇,我的故乡有三种东西比它本身更加出名,苦涩的砖茶,如刀的烈酒,还有,似乎永远也不会停的风。
在这样靠近北极圈的地方,风其实是最常见的,记忆里故乡的风可以连续刮上三天三夜,并且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我从来都不喜欢风,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抓住过它,即使他一直在我身边。诚然,这个世界上抓不住的东西其实有很多,只是风是最普通、最常见、也是最简单的一种,简单得有些残酷并且让人无可奈何。
长大以后我去了法国。
法国是个温暖并且美丽的地方,在这里也有风,显而易见。只是这里不是西伯利亚,所以不会有吼了几天几夜还精力旺盛的风,可我依旧抓不住它。
我在法国学医。
我的医生老师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学医,我说因为我看见过死亡。
小的时候在风里见过死亡,那其实是个顶好的人,却被冷风吹得冻死在了美丽的西伯利亚冰原上,成为了恒古不化的冰原的一部分。记得那时母亲是拥紧了我,她说那个人很好,但是好人不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于是我知道了死亡是另一种我无法抓住的东西,并且总有一天会降临在我所爱的人身上。
他们都说我是个好强并且固执的人,永远都忍受不了自己在什么方面不行。或许不喜欢风就是因为我无法抓住它,风只是个替代品,替代所有我所抓不住的东西,而学医,是为了抓住它们。
我不知道。
二
夜里做了个很糟糕的梦,梦见一艘船被颠覆在了风中,里面有我那不美但是很勤劳的母亲。
起床后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拿起听筒才想起小镇里不仅没有电话,连邮局也没有——要邮信的话就得去十几公里外的城里。其实镇子里像我这般年纪的人都已经出去闯荡,留下的只有两种人——老得已经无法离开的人,和住了一辈子舍不得走的人。母亲显而易见的属于后者,不老虽然也不年轻,只是太过于固执,和我一样的固执,或者说我和她一样的固执,怎么说都好。
上午一个病人被确诊为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
看着病人家属木然的表情时,突然间就想起了那个被冻死的人的家人,于是心里就开始有些不忍心起来。想着的时候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牵了牵我的衣襟,问,叔叔,爸爸会好起来么?
我说,会的,他很快会好起来的。
中午和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朋友喝咖啡,于是就提起了这件事,我说,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
意料之外他笑了,问他笑什么的时候他说笑我好心办了坏事。
并不是什么时候同情心都有用,他呷了口咖啡,是不加糖也不加奶的黑咖啡,人不怕失望,怕的是失望以后被赋予希望却又绝望。就好比拿一根细绳去救坠崖的人,固然可以让他离地面近一些,但这只会让他从更高的地方摔下去,摔得更疼。
我说我会救他,我会努力不让这个希望破灭。
他又笑了。
你真是个固执的人,可是,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时候固执都有用。
三
父亲走了十几公里去城里为了给我打电话,支支吾吾了半天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追问了好久他才告诉我,说母亲被发现冻晕在了冰原上,一直发烧着说想要见我。默默地拿着听筒发呆了好久,父亲苍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说母亲老了,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那个患急性再障的病人的不治是紧接着的事。
看着那蒙着白布被推进太平间的遗体,突然间觉得好累好累。或许有的时候,我们都不该太过固执,因为谁也不会知道,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是不是会像那捉不住的风般,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却还是精疲力尽。
下午坐上了回西伯利亚的班机。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只来得及看见母亲的遗像,镇子里来了好多的老人,都是母亲的朋友。不知怎的记起了母亲的话,她说西伯利亚不是被神眷顾的地方,在这里,好人不一定会有好的结局。
突然间有雪花飘落下来,是西伯利亚惯有的如冰晶般美丽的雪,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淹没了除了白以外的一切色彩。
四
我从来都不喜欢风,不仅仅因为它一直在我身边但我从未捉住过它,还因为它夺走了我最爱的母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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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风人们就不会在担心夏天酷热的天气,有了风叶子就可以自由快乐的跳舞,飞翔.......
有了风人们就不会在担心夏天酷热的天气,有了风叶子就可以自由快乐的跳舞,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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