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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5 - [三生之石]
地平线
——Eilosei
“小朋友,你愿意跟我走么?”
史昂妃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色彩,似乎与肮脏的巷子和密集的雨帘都格格不入。他看着坐在潮湿的木箱上瞪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的眼神稳重而倔强,直视着史昂的双眸。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那个和他样貌几乎不差分毫却已经失去知觉的孩子,仿若抱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圣物。
“请不要跟我牵扯上关系,”那孩子抱紧了怀里的人,似乎要为他再遮住一些刺骨的雨水,“那会让你遇到很大的麻烦。我要去做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你帮不上忙的。”
“单枪匹马去‘地平线’救人么?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情。”史昂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腔调,意料之中地看见那孩子眼中现出了警惕的眼神。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么?”史昂发出了沉稳而浑厚的笑声,“那是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受人之托也要去救那一对夫妇的两个儿子。”
“我们做个交易吧,”史昂妃色的眼睛里流动着让人难以琢磨的色泽,“你跟我走,我会协助你救出那两个孩子,并且,”他的目光转向那被拥紧的已经失血过多而苍白冰冷的男孩,“不会让他知道你希望对他隐瞒的一切。怎么样?”
那孩子又紧紧地抱了抱怀中的生命,冰冷的触感让他颇不舒服。
“如果你能救活他的话。他本不该被牵进来的,他是我唯一的弟弟。”那孩子的声音柔和下来,抬头坚毅并且坦诚地看向史昂,“我叫撒加。”
“史昂·艾瑞斯。欢迎你的到来,撒加。”史昂微笑着向撒加伸出了自己宽大而有力的手掌。
第五章 米罗的秘密和海因斯坦的大危机
“老哥已经和梭罗财团建立联盟关系了。”
一句看起来不轻不重的话却吓了艾俄洛斯一跳。或许,对于加隆或者苏兰特来说,这个所谓的联盟关系不过是为了借用梭罗财团强大的信息搜索和拦截能力以及艾瑞斯财团中的精英们的头脑来调查最近神秘出现在梭罗财团密档室的那个小小的窃听器的来源而已。然而,艾俄洛斯所知道的,要比加隆要多。
这并非表示撒加对加隆的不信任,而是单纯的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弟弟的保护欲。自从十三年前加隆在协助撒加救自己和艾欧利亚时重伤差点丧命以后,撒加就再也没有把会给加隆带来危险的信息透露给他半句。但是,加隆不知道不等于艾俄洛斯也不知道。无论是关于阿布罗狄闭口不提的事情,或者最近让撒加颇为头疼的形势,他都猜出了几分,更何况撒加还是向他交出了自己的底线的。现在,能让撒加与梭罗财团结盟,不能不说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一定的程度。至少,撒加寻觅已久的那个猎物应该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了。
“这样啊,”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艾俄洛斯说,“天色不早了,明天和朱利安先生一起分析一下吧。”
“我哥那里我会去说的,至于你么……”苏兰特瞟了一眼加隆,果然,后者意料之中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哼哼,什么也别想,明天就跟我回里昂,要不撒加准拆了我!”
“撒加啊……”艾俄洛斯苦笑一声,明天,这一劫看来是逃不过去了。
海因斯坦家的哈得斯最大的趣味就是坐在花园里听音乐。不同于苏兰特·梭罗,他喜欢弦乐器中声音最轻脆的竖琴。这种具有古典意味的乐器在法国已经很少有人能熟练地运用。不过,依照海因斯坦财团的财力,找一个精通竖琴的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奥路菲就是海因斯坦财团挖到的一个精通竖琴的人,二十六岁的他早已成为哈得斯的专属乐师长达五年之久。他和哈得斯的关系其实很微妙,介于主仆与朋友之间,不过两个当事人对此都毫不在意。偶尔有的时候,哈得斯也会邀请奥路菲的女朋友尤莉狄斯来府上做客,一起谈论关于音乐的种种。虽然自从他开始接手财团的事务以后,闲暇的时间少之又少,也没有对此有任何影响。
现在,哈得斯正在花园里享受着一天中唯一的闲暇,却很郁闷地看见达拿都斯远远地走了过来。同样理解眼前这位小少爷的郁闷之处的奥路菲礼貌地欠了欠身,说道:“那么,少爷,我先告辞了。”
“别这么着急么,奥路菲。”哈得斯有些懊丧地说,“你先去客厅等我一会儿,如果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的话,我会很快处理完的。”
“好的,少爷。”奥路菲很理解地应允。和哈得斯半仆半友地相处了多年,他当然知道能让达拿都斯在休息时间来打扰这位小少爷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哈得斯甫接手财团的事务,就受到了撒加的“青睐”,被人去资料室里走了一遭的事情奥路菲也有所耳闻。能在几年之内让里昂的一个小财团在全法国乃至欧洲大陆上出名,并且至今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撒加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奥路菲所希望的,也不过是撒加不要为难这个小少爷才好。
“少爷,”直到奥路菲走远了,达拿都斯才递过一只小小的精致而简约的信封,“这是艾瑞斯财团的撒加先生给您的信,刚刚送到的。”
哈得斯颇奇怪地抽出信来,他与撒加几乎没有过交集,自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收到如此一封莫名的信件。不过,随着渐渐看完这封简短且毫不客套的书信,这个问题便被抛到脑后,随之而来的是哈得斯少见的郑重的脸色。
“有什么问题么,少爷?”达拿都斯打量着哈得斯的脸色,估计他已经读完了信,便问道。
“这算是信任我么?”哈得斯轻笑一声,“撒加请求我动用海因斯坦财团在巴黎的关系网来调查一个人的资料,并且这个人会对我们不利。”
“什么样的人,会让撒加来请求别人帮忙?”达拿都斯微微蹙起了眉头。
“吕西安·雷克斯。”哈得斯颇为郁闷地叹了口气。
“妙妙,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冰河吧。”一只蓝毛蝎子悄悄碰了碰卡妙,压低了声音说。
“好的。”
正常情况下,米罗想要去医院探望冰河已经可以收入《天方夜谭》了,而卡妙对他的话毫不犹豫地应允使这一小段对话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不过,如果稍微了解一下当时的背景的话,就会发现,似乎大多数人都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一件完全无害的事——艾俄洛斯回来了。
现在在撒加震耳欲聋的吼声的掩护下向门口转移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米罗——被一把捉住,米罗带着“完蛋了”的表情无比郁闷地回头时,看到的却是拎着十三的加隆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你们两个要去看冰河是吧,我陪你们一块儿去。”
艾瑞斯财团内部医院的病房里,一个人郁闷了三天的冰河冷汗涔涔地看到米罗和卡妙外带100瓦电灯泡两只浩浩荡荡一副劫后余生的景象进了病房,而他在三分钟之前刚送走一批。
“小子你恢复得不错么,才几天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加隆兴趣盎然地把冰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暗想撒加你是脑袋进水了还是神经搭错位了怎么找了这么个呆子回来,连偷偷放跑个人这种小伎俩都不会。
“他当然恢复得好,要不我不就砸自己的招牌了么?”灯泡三号迪斯马斯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是啊,是啊,妙妙你的伤口好了没?”米罗关切地往卡妙身上蹭。
“噢对了,卡妙,那丫头我也看见了,她现在在马赛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加隆往嘴里扔了一小块苹果,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在马赛?和谁?”卡妙略一皱眉,本来和他玩的十三好奇地看了看病房里的几个大闲人。
“不知道,一个女的,看起来长得不错。”加隆继续嚼。
“妙妙你好没好?”米罗继续坚持不懈。
“不过我猜那女人应该和哈得斯不是一伙的,看起来她应该是……”
“妙妙……”米罗的音调又提了个八度,加隆的后半句被埋了起来。
“米罗。”极浅淡的一句,不出所料的米罗满眼闪星星地一副乖宝宝的表情充满期待地看着卡妙,“你在这里看着十三,我和加隆出去说。”
霎时间米罗立刻泪眼滂沱状扑到卡妙身上:“妙妙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要走我和你一起走!”而卡妙的话里的另一位主角正很开心地看着冰河,直盯到他发毛才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冰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玩么?”
然而,冰河在这里又犯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这个孩子是米罗带出来的,而且,她的心理年龄似乎远远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
“你要再打一句岔,我就把你扔出去。”卡妙冷冷地抛出一句,然后默许地让米罗跟着自己和加隆出了病房,迪斯马斯克也一脸“真是一对冤家”的表情跟了出去,完全没有听到身后让冰河立即石化的话:
“我们来玩做手术怎么样?我这里有刀,可以给你做手术,然后你就可以出院了。”
突然之间,冰河觉得眼前这个拿着一把看起来可以用吹毛短发来形容的水果刀笑得天真无邪的女孩儿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
黑暗的房间里显示屏闪着灼眼的白光,米罗慵懒地躺在沙发躺椅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女人,如同蝎子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那看起来应该是个恬淡优雅的女人,长长的金棕色卷发盘旋而下,柔软并且轻盈。她的肤色略白,一对冰蓝色中略带些墨色的眼眸晶莹通透,裹在漂亮的眉眼里,又在眼角的地方点着一粒圆润的泪痣,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Souviens……Souviens……Je me souviens……”米罗轻声地呢喃着,“真是个好名字,想忘也不容易。”
利落地删掉所有的记录,关上电脑,米罗却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在房间里兜了一圈儿以后轻巧地转出了房间,敲开了撒加的门。
“你这只死蝎子,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关上门的时候,靠在椅子里的撒加极懒散的声音传进了耳朵,米罗很好心地丢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是死蝎子,那你在干什么呢?艾瑞斯的撒加先生?别告诉我你睁着眼睛睡觉。”
“你还是这么不正经,”撒加咂了咂嘴,“你总是半夜里才会谈正经事么?”
“只不过是因为有人只在这个时候睡得最熟罢了,撒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你说吧。”撒加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来,十三,通心粉很好吃的。”米罗笑眯眯地端着一盘意大利面,一边哄十三吃还不忘了对一旁的卡妙说,“妙妙,你也吃一点吧,对面街的那家意大利餐厅的通心粉很好吃的。”
卡妙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小小的双人方桌上还留着刚刚米罗跟侍者点菜时“不小心”捏弯了的叉子。“所以你就跑来一家法式餐厅点对面街的意大利面?”卡妙面无表情地看着异常愉快的米罗和吃得很开心的十三,“还有寿司卷和盖饭?”
“这对面就是童装店嘛,我可以直接拿衣服来给十三试,你也不用在童装店里跑来跑去对不对?”米罗一脸天真无邪地露出了一副“我这是在关心你”的表情,“而且想要的东西不都点全了么?这家店的服务态度很好的。”
“是啊。”
卡妙继续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向窗外,决定不去理米罗。其实刚刚米罗并没有干什么,他只是一边笑眯眯地跟侍者说“我们要一客意大利面、一份寿司卷、一客盖饭、一杯牛奶和两杯咖啡”一边“不小心”或者说“不经意”地捏弯了一只金属餐叉而已。况且,他还好心地提醒了侍者里昂哪里的意大利面馆、日本料理和中式餐厅最好,以减少侍者的奔波之苦。
卡妙的目光移到童装店的二楼,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个咖啡厅,很显然买衣服时去那里的话会很方便。但是米罗就是米罗,所以,从很多方面来讲,卡妙的承受能力是相当强的。
窗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童装店的门口,吸引了卡妙的注意,他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坐得起劳斯莱斯还会亲自去一间童装店——当然,米罗这样的怪胎除外。车上下来了一位贵妇人,罕见的黑色的直发被优雅地盘起,身着古典的中式长裙,配上秋香色的无袖坎肩,虽然只有背影,却满是高雅的气息。
这边十三已经吃了一脸的番茄和沙拉,而米罗仍然自得其乐,还不忘了叫侍者过来问寿司卷和盖饭什么时候可以上。先前的那个年轻的大概是被他吓到了,这次换了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小心谨慎地说已经有人去买了。
“这样啊,”米罗拖长了腔调,“妙妙,你和十三在这里等好了,我先去挑衣服。”
卡妙接过盘子算是默许,米罗逍遥地大摇大摆地逛出去,几个侍者都避开在一旁,生怕哪里不小心惹着他。
“撒加,你谋杀啊!?”开门的时候,迎面一发子弹就飞了过来,惹得加隆一边躲一边杀猪似地大吼。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撒加,正一脸无害地坐在转椅里,手里拿着那把可以称之为“凶器”的枪,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怎么可以说是谋杀呢?我可是朝着靶子射的,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
“靶子?你把靶子挂哪儿了?”加隆气鼓鼓地瞪眼。
“门上。”撒加无比邪恶地微笑。
加隆回头,一个硕大的靶子挂在他的脑袋后面,上面一张笑脸看起来和撒加的笑脸一样让加隆有种想按住揍一顿的冲动。所以,为了省时省力,加隆一把拎起靶子朝撒加脸上扣去,以达到同时扁两张脸的目的。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人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于是,加隆的愿望只实现了百分之五十——由于撒加的偏头使得靶子拍在了墙上,撒加的脸安然无恙。
“死撒加,下回不要把靶子挂在这么欠扁的地方!你没事老闷在这屋子里干嘛?骨头都锈了!陪我出去转转,连米罗都拖卡妙约会去了!”加隆没事儿人似的蹭过去,仿佛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一个靶子而只是轻飘飘的空气。
“我出去,我出去你来批文件么?还是大家一起喝西北风?”撒加懒洋洋地回着,“还有,我怎么记得米罗他们是带十三去买衣服了呢?你见过有带孩子约会的么?少践踏别人纯洁的友情。”
“哎呀哎呀,都差不多啦。”加隆去撒加手里抢枪,“撒加,这是哪门子怪东西,走出来的子弹怎么是斜着的?”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枪怎么样?如果算好了距离的话鬼才躲得开,”撒加颇为炫耀地挑了挑眉,“这可是我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设计出的结构。”
“百分之八十九是米罗的鬼点子,其他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没良心的怪招。”加隆撇了撇嘴,“不过这把枪对于目测的要求非常高啊,怎么玩?”
“这个是双层枪管,用里面的枪口来调节角度,最大倾角能达到3°,往哪个方向都可以,调节钮就在手柄上。”撒加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赞许的意味,“这种结构可不好想啊。所以说,米罗那小子还是满聪明的。”
“怎么?你看上那小子了?是想要嫁给他还是把他娶进门?我估计卡妙那小子不能同意,嗯嗯,大艾估计也不能批,撒加你就死心吧。”加隆“认真”地开始给他分析,结果换来撒加的白眼一记:“你少不正经,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我哪有!”加隆装傻。
“行行,你没有,我夸他还不行么?”撒加继续白他,“米罗那小子,他其实挺敏锐的,尤其是在关于卡妙的事情上。”
“那么你是从哪里发现这条真理的呢,亲爱的撒加?”加隆充当起了好奇宝宝。
“关于Souviens的事,我可是一点儿也没告诉他,不过他竟然还能知道所有的关键人物。而且,我相信,他知道的不比我少,还很有可能比我要多得多。看来当初因为卡妙瞒他真是一点必要也没有。”
“关键人物么?那小子找着哪边的关键人物了?”
“哪一边的都差不多了,包括我借着阿布罗狄隐瞒的。知道么,加隆,他昨天晚上告诉我,‘撒加,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撒加露出了一个暧昧而诡异的笑容。
“恶心啊!恶心啊!拜托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加隆装出一副要吐的样子,“说真的,撒加,你把米罗和阿布罗狄闲置了那么久,到底有什么阴谋?鬼才信你会给那两个家伙放长假。”
“加隆你又错了,你聪明伟大的哥哥的计划怎么可以说成是阴谋呢?阿布罗狄我要留他做一件只有他才能做的大事。至于米罗嘛,这张底牌我可不想太快就打出去。所以,加隆,你就安心地盯着十三丫头就好了。梭罗财团那边,有阿鲁迪巴和冰河,又有苏兰特起着微妙的作用,你可以放心了。”
“等等,阿鲁迪巴去了梭罗财团,那盯着Souviens的眼线的人,不会是穆吧?”猛然间想起了某个人的恶趣味,加隆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穆和沙加那么忙,哪有时间去盯着那几个家伙?”撒加微笑。
“难道……”加隆突然间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错,我让小艾和修罗去把他们都收拾掉。他们两个的话,没问题的。”微笑进行中。
撒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童装店二楼的咖啡厅。
米罗悠闲地逛进来,目光在小小的店里兜了一圈,然后朝一个甚为不起眼并且离窗边很远的角落里走去。
角落里坐着一位贵妇人,大约不到三十岁,有着一头罕见的黑色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修长而削瘦的身形配上一身古典的中式长裙,外罩一件秋香色的无袖坎肩,流露着古色古香的东方气息。那女人的皮肤白皙,一双如水的明眸是一种略带墨色的冰蓝,望向米罗的时候还透着一股经历了沧桑后的平静。
米罗走到她面前,很不客气地坐下。
“你好,Souviens小姐……啊,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Rex夫人。”
拿着收集的材料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大约三遍,达拿都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海因斯坦家到底怎样才会招惹到吕西安·雷克斯这个身份暧昧的人。因为自年少起就跟随在老海因斯坦的身边,达拿都斯对于十五年前关于Rex家的传闻也有所耳闻。据说正是因为Rex家的干涉,使得一个高贵的家族一夜之间走向没落。当然,这些也只是在上层社会里才能听到的传言,对于大多数普通的家庭,都无法得知其中的内幕。
正在考虑该怎么跟哈得斯说的时候传来了轻而缓的敲门声,却没有人进来。达拿都斯仔细地收好文件,去走廊察看缘故,开门以后却什么也没有。多年陪伴在老海因斯坦身边所培养出的敏锐的第六感使得他警觉起来,所以他很快就捕捉到走廊右侧窸窸窣窣的响动,悄悄地跟了过去。
走廊右侧躲着一个身形削瘦并且长相十分清秀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上面还织有不是很明显的浅浅的细条纹,很像是一种罕见的蝴蝶翅膀上的纹理。他的动作也很轻巧,只是达拿都斯也不是省油的灯,才没有被他甩掉。
那人三跳两跳竟摸到了档案室,达拿都斯十分清楚那里面放着海因斯坦马赛宅里所有的警备资料以及哈得斯制订的海因斯坦财团下一步走向的计划书。于是达拿都斯决定在那人看见机密档案之前把他处理掉。他悄悄摸出了一柄普通的八粒子弹的短距离手枪,跟着也摸了进去。
那个男人竟然在屋子里等他,没有任何具有攻击性甚至是防身作用的物品,只是看着达拿都斯微笑。那人有着一对奇异的暗红色的瞳孔,配在一张秀气的脸上显得十分诡异。他的身手达拿都斯已经领教,如果被他逃掉的话将会成为一个非常棘手的麻烦,所以达拿都斯立即封住了对方所有可能的去路并且试图射杀他。然而对方似乎因为削瘦而异常灵巧,连续三发子弹都被很轻巧地躲过。正当达拿都斯想要发第四发子弹的时候,那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温和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还没等他反应,后脑突然异常麻木。
“达拿都斯那个混蛋!”哈得斯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那个,那个什么,十……十三对吧,他叫你过来的时候没说什么么?”
“达拿都斯管家只说少爷让他查的事情有头绪了,他要去确认一下,让我跟着少爷。”一直站在书房一角的女孩欠了欠身,说,“其它的事情管家没有交代。”
“什么事要确认这么长时间?我要的账目呢?他要去确认也得先把账目给我啊!”哈得斯在空气里做抓挠状,“没有上半年的账目我怎么计划接下来的工作!真是的,这兄弟俩,一个去巴黎了可以理解,怎么在马赛呆着的也找不着人影?!”
“哈得斯少爷!哈得斯少爷!”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哈得斯正想问到底是谁这么吵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跑了进来,门也没敲礼也没行,直到被十三拦住才停下来歇了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哈……哈得斯少爷,达拿都斯管……管家他……死在档案室了!”
从巴黎匆匆赶回的休普诺斯简单地处理了达拿都斯的后事,这件事在海因斯坦财团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毕竟达拿都斯在海因斯坦财团中也算是一个元老级的人物,跟着老海因斯坦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无论是商业上还是贵族之间的争斗,都有所了解。他能被人这么悄没声息地谋杀,不可能不弄得人心惶惶。好在除了他和哈得斯以外,没有人再知道撒加的信函的内容,否则,诺大一个海因斯坦财团,恐怕不会再有安静的地方。
达拿都斯的书房里并没有被什么人翻动的痕迹,但是十三所说的哈得斯让他找的资料却不翼而飞。档案室里也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嵌在墙壁里的三发子弹外,就只剩下尸体旁边的一枚小巧的蝴蝶形的凹痕,没有人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达拿都斯的死亡使得休普诺斯对于防务工作格外注意起来,几乎全部的警备都是他重新挑选的,除了一个人,那个叫十三的女孩,被哈得斯点名留在了身边。因为是潘多拉送来的人,休普诺斯并不好说话,只是暗地里派人盯着她罢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并没有太影响哈得斯的日常生活,虽然他因为从小兄长一样的人的突然死亡而心情低落了很长时间。解开哈得斯的郁结的方式不多,然而奥路菲无疑是最有效的一种。所以休普诺斯也就一边布署防务事宜一边暗地里让哈得斯多和奥路菲接触,以便于这个小主人尽快恢复状态,主持大局。
而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撒加则显得相当平静,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近乎耳语般呢喃了几句颇有意味的话:“刀子太锋利了,也容易折断。哈得斯现在免不了有初出茅庐的咄咄逼人,自然会树大招风。不过,依照他的天赋,有这么个挫折磨练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注:Je me souviens:法文,通常的翻译是,“我不会忘记”。
PS:奶奶的突然过世使得一切在蓦然间都失去了原有的秩序,短短的一个星期里频繁地奔波在两个城市,考试不得不参加,悲伤无法成为任何借口。
至今仍然记得那天在医院里握着奶奶的手。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阿城,儿时的记忆也已经淡漠到不复存在,只记得那手皮肤光滑而柔软,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夜里在空旷而昏暗的街上,二姑突然间扑到妈妈的怀里嘶喊:“嫂子,我妈没了……”那声音让人心疼,如刀割一般地疼。五岁的妹妹直到看见了苍白的尸体的时候才真正地意识到死亡的意义,那个瘦小的孩子牵着我的手,像每一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他们说她聪明,那不是聪明,那叫做血浓于水。奶奶火化的时候带着她的小孙女偷偷放进去的玩具小猪,或许我们都不如一个孩子。
也许现在我才真正地懂得了一点人情世故。强烈的情感被时间一点一点地冲淡,已经不会再像那时一样随时会有抑制不住的泪水,而是学会安然而平静地承受着这一切。因为悲伤过后,人依然要找到坚强起来的理由。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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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4 - [三生之石]
地平线
——Eilosei
“艾俄,我和爸爸不在的时候,你也能照顾好弟弟,对么?”母亲从厨房里端出散着浓重的香味的Pizza时,问向在餐桌旁摆放餐具的艾俄洛斯。
“当然,我已经是大孩子了。”男孩爽朗地答道,换来的是刚刚下楼的父亲用宽大的手掌揉乱了他略短的棕色卷发。
“是啊,艾俄已经长大了。”父亲意味深长地说道。
“艾俄,今天呢,Dad和Mum要工作到很晚,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回来的话,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哦。”母亲微笑着将Pizza切开分到每个人的餐盘里,刚刚出炉的美食蒸起了薄薄的热气。
“还有,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艾俄保管。”父亲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满是信任地交给了他的大儿子,“在我们回来之前,它不可以离开你的身边哦,艾俄。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绝对。”大男孩接过那个薄薄的纸袋,信心满满地答道。
然而,他们却没有回来。
“我带你们去见你们的父母,可以么?”那个十五六岁的大女孩露出浅浅的微笑,语句里却没有让人选择的意味。
十一岁的艾俄洛斯,被那份重要的文件永远地带离了过去的生活。
第四章 两个十三和二十一层的女房客
“死人艾俄洛斯!”
斜眼看了看可以去客串高功率烤箱的两眼冒火的撒加,米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以蹭的方式蠕动到了半个小时以前从撒家书房里出来的现在正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喝咖啡的卡妙身边:“妙妙,你跟他说什么了,还是穆又怎么把他惹毛了,”他又瞥了眼正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高危笑容的穆,“怎么火气这么大?”
“没什么,只是收到了一封信。”卡妙又呷了口咖啡,继续事不关己。
而卡妙口中的那封信——或者说阿鲁迪巴破译出的从大艾那里传送过来的消息——正被紧紧地攥在某个台风眼的手里。其实,那上面被三个清晰的脚印盖住的字是很无害的,至少,除了撒加以外所有看过它们的人都这么认为:
“撒加,我现在平安。乖乖在家里呆着,不许来马赛,我办完事情就会尽快回去。”
很短的几句话,其实艾俄洛斯非常清楚这几句话一定会成为自己无故失踪一个月而造成的撒加积累了一个月的怒气爆发的导火索,并且在某个地方引发一场威力不小的灾难。但就事后众人闲聊时得出的结论来看,这场灾难无论就其规模还是杀伤力都远不如艾俄洛斯直接出现在总部里来得大。所以,这封短信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它间接拯救了坐落在里昂市郊的这个巨大的庄园。
而现在,它所造成的结果不过是让艾瑞斯的总部的室温上升了几度并且让远在马赛的艾俄洛斯打了个喷嚏而已。至少,目前,还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想要除去撒加造成的损害,只需要让米罗惹一下卡妙,再给艾俄洛斯吃几片感冒药就可以解决——或许向撒加身上泼一盆冷水更加行之有效,不过这要冒着被一把漂亮的细口径手枪打成马蜂窝的危险。虽然每个弹夹里只有三十发子弹,但是,你一定要牢记,撒加在七岁的时候就学会换弹夹了。
无论是放在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里,瞬·安德洛墨达都可以算是个颇为漂亮的人。所谓的“子不类父”在他的身上有一个相当明显的体现。瞬的父亲亚鲁比奥尼·安德洛墨达在刑警队工作,是个声誉颇高并且身手不凡的角色,但瞬却非常不喜欢那些所谓的暴力。事实上,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安静并且文弱的孩子而已。不过本着“人不可貌相”的原则,还有对于亚鲁比奥尼先生能力的信任,我们还是可以假设一下瞬其实是很厉害的。当然,至于瞬文弱的外表背后是不是一个空手道高手,这个,恐怕只有当事人和冰河那个小子清楚。
没错,这里提到的冰河就是几天前出现在艾瑞斯财团的客厅又在半分钟之内匆匆离开的那个。为了隐藏身份,同时也为了便于行动,这个小子在到达里昂的第二天就以转校生的身份进入了里昂的一所公立中学,并且住在学生宿舍,做出和艾瑞斯财团没有任何联系的假象。而卡妙从马赛回来到回市郊的庄园之间的半天里,则是以冰河在西伯利亚时的家庭教师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以探望的名义呆在了冰河的宿舍里。
现在,瞬和冰河这对好朋友正走在从教学楼到图书馆那段不算长却也不是很短的路上,一起谈论着上午发生的趣事。然后,一个小小的插曲打断了这个不太重要的对话,原因很简单,冰河在小路旁的树林里看见了一张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面孔。
“十三小姐?”即使只是匆匆的一瞥,冰河对这个小孩子的印象也是满深的。以他的身份当然不至于听到那场以十三为中心的激烈辩论,不过在总部里看到了一个比他更小的女孩子这件事足以让他在离开时打听一下关于十三的情况——况且,由于米罗的原因,十三看起来特别的扎眼。直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认识自己,冰河后知后觉地补上一句,“那个,我是卡妙老师的学生,我叫冰河。”
本来躲进树林里的孩子探出了脑袋,眨着眼睛看向冰河,又打量了一下和冰河一起走过来的饶有兴趣的瞬,仍然瑟缩地躲在树后。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瞬。”冰河又补了一句,“怎么,你没跟卡妙老师在一起?”
“我溜出来的,回不去了。”十三有些可怜地看向冰河。后者思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瞬,下午的课帮我顶一下,我得把她送回去。”瞬点了点头,露出了个没问题的表情:“你老师家的小孩儿么?好可爱!”
瞬友好地想要去捏十三的脸,后者却突然躲到冰河的身后,以一种恐惧的目光看着瞬。
“她大概怕生,”冰河笑着抱起十三,“那么,我带她走了。”
“快点回来。”瞬摆了摆手,心情很好地没有注意紧紧地抱着冰河的脖子的十三正以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很稀有的,客厅里可以当作摆设的电话竟然突然间响了起来,一副不吵死米罗誓不休的架势。电话这种很容易被窃听的东西撒加向来是不会信任的,所以米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在这个惬意的下午好死不死地来煞风景——要知道,他米罗连那个唯一的功用是用来哄十三玩儿的东西的号码都不知道。千万个不情愿,米罗以蹭的方式爬向电话,拎起话筒就是一顿大吼:“那个找死的打扰我睡午觉!”
电话那端的冰河被米罗的吼声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呃……卡妙老师在不在?”
听到这个称呼米罗立即反应过来打电话的应该是那天送卡妙来总部又匆匆离开的孩子,心想卡妙你这个家伙几个月不理我却跟这个小子在一起,血液里喜欢捉弄人的那一部分就开始骚动起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你老师现在公休,你小子敢打扰他信不信我扒你层皮?”
“……是关于十三小姐的。”电话那边的冰河被噎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句话来。
“哦?”米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眼皮瞅了一眼正专心致志地在旁边摧残一把没有弹夹的小手枪的女孩,“有什么问题么?”
“她跑到学校去,现在在我这里。”
虽然午睡时被电话铃捞起来的米罗的精神正处于萎靡状态,但也不影响他把卡妙回来以后发生的种种快速在脑中过一遍。一种本能的大事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压低声音快速对冰河说:“把她留在你那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马上就去……”
话筒里传来了急促的忙音。
冰河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就在刚才,她挂断了冰河的电话。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如果冰河没有在之后看见她手里那把货真价实的手枪的话。
“带我去见那个叫十三的女孩儿。”冰冷的声音平稳得没有语调,全然不似一个孩子。
“你不是十三?”对于这种情况并不陌生的冰河其实既不慌乱也没有任何的恐惧感,但千百种对策在脑海中迅速一闪而过,最后却只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十三。”
“什么意思?你不是……”没有问完就被打断,女孩用枪顶住他,冷冷的一句:“带我去见十三。”
“不行!”冰河突然间怒气冲冲斩钉截铁地说道,“绝对不行!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老师他们都很厉害,你会被捉住的!”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女孩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的废物。”
“这跟我的立场没有关系,也跟我的能力无关。你还是个孩子,你斗不过他们的!你现在不该干这些事情!”冰河固执地说,或许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训练营里的缘故,在来里昂的一个月里,他异常艳羡瞬的童年以及他的家庭。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十一二岁,娇小可人,本该蜷缩在某个温暖的火炉旁与不听话的小猫一起玩弄线团的年纪,他的这种心情就又燃了起来。更何况,冰河自小就是倔强而单纯的性格,也就毫无顾忌地任性了起来。
“……”女孩略微沉默了一下,“你那个叫瞬的朋友,他的那张脸迟早会给他带来危险。”极其简单的一句,那女孩抬起头来,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表情,“抱歉。”
砰!
“唉,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挂了。”米罗愁眉苦脸垂头丧气地用手比划着,拇指和食指几乎要贴到一起去,“他还真是命大。”听了他的话卡妙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那是在夸他么?”
“千真万确,你没听见我说他命大么?”米罗立刻换上一副乖宝宝的表情,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卡妙干脆不理他,快步向前先进了冰河的病房。
“哎,妙妙,哎!”
冰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像他这种说不清楚的枪伤自然不会被送去公立的医院,不过艾瑞斯财团内部的医院也不比公立的医院逊色——这一点,只要看看迪斯马斯克就知道了。通过向护士打听知道了自己被米罗发现失血过多躺倒在集体宿舍里,也知道了因为有所准备,所以米罗给他想出了个很好的借口来对外解释他为什么受伤——当然冰河坚持说自己绝对不会笨到因为被电话线绊倒而磕断肋骨。令冰河松了口气的是,米罗差点把集体宿舍方圆十公里之内的草皮墙砖都翻开来找,也没发现那个长得像十三的女孩的踪迹。
然而,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靠猜就能猜出来的,比如米罗的想法。
“小子,”米罗露出了非常之灿烂灿烂到颇具危险性的笑容,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手牵来的手术刀利落地架上了冰河的脖子,“我知道那丫头铁定是你放走的,一点儿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别告诉我你连反抗都没时间。”
“那个,米罗先生,我是病……号……”冰河一边郁闷在这种关键时刻卡妙为什么会去买午饭,一边感叹米罗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同时在暗暗祈祷米罗一定要把手术刀拿稳了千万别一个不小心在自己身上割个口子出来并且乞求卡妙一定要快些回来。
“要是让撒加知道了,追究下来~~~”米罗眯起眼睛,一脸的坏笑,“我可不保证你不会死得很惨~~~当然,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配合,我配合!当然配合!”冰河绷起了身体躲闪米罗越提越高的刀锋,冷汗涔涔地接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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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妙拎着午饭回来的时候,很奇怪地看到米罗和冰河“好兄弟关系好”的一副令人浑身掉鸡皮疙瘩的景象。不知为什么,卡妙的脑海里突然间闪出了一匹批着羊皮的狼来。
“我可以确信,这种型号的窃听器既不会是艾瑞斯也不会是海因斯坦制造的。”朱利安很舒服地躺在他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的躺椅里,一边在手里摆弄着一个黑色的纽扣大小形状古怪的小东西,一边听着苏兰特的分析,顺便还会插上几句嘴,问个问题。
“可是,除了艾瑞斯,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档案室里放这些东西呢?况且,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放这么个小东西在这里呢?”朱利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是海因斯坦财团做的,倒是前两天他们的三巨头来过。不过,第一,我们和他们涉及的领域完全不同,不存在商业上的冲突;其次,三巨头一路追来的原因是艾俄洛斯那个家伙,我猜撒加也派人去了海因斯坦的资料室;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现在无论是潘多拉小姐还是那个哈得斯少爷手里的人都没有这个技术嘛,海因斯坦家可世代都是商人。除非,是艾瑞斯财团和海因斯坦财团联手,前两天那一出是他们故意演出的苦肉计。”
“绝对不会,”深知加隆禀性的苏兰特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是苦肉计的话,撒加决不会让艾俄洛斯来演,而就算他舍得,加隆也决不会同意。”
“是啊,再说我们还没有重要到让撒加这么重视的程度,除非……”朱利安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似乎他们仍然不放过那件事啊……”
“他们?”苏兰特困惑地拧了拧眉头,“撒加?”
“如果是撒加就好了……”朱利安打了个哈欠,然后蓦地站起身,走去了身后的落地窗前。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很多东西,从宽大的喷水池到平坦而浓密的草坪。这里其实是梭罗家在马赛的老宅,是几代前女方陪嫁的嫁妆。但因为梭罗世家世代都住在希腊,所以一直都没有人住。直到大约十五年前,老梭罗带着一部分家人迁过来马赛发展,这座百年的老宅才又有了生机。
“苏兰特,”半晌,他才又开口,“彻底清查每个角落,加强全部的警备,尤其是和父亲刚迁来马赛时相关的人和资料,以及,”朱利安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自己。”
“呃?”
“找个时间把加隆请过来吧,”朱利安颇头痛地屈起手指敲了敲额头,“那可是个不止让撒加头疼的人物啊。”
“喂,哥,”听得一头雾水的苏兰特忍不住开腔,“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人物会把梭罗家和撒加牵到一块去?”
“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其实你还是不知道得好。”朱利安又站回落地窗前,“那是个可以让三个世交家族一夜之间形同陌路的人。”
即使再怎么小心,小孩子始终也只是一个小孩子,所以艾俄洛斯很成功地跟踪了那个曾经假扮十三的女孩儿。而现在,站在马赛一家高级宾馆楼下的艾俄洛斯所考虑的是如果对撒加先斩后奏的话会不会死得很惨——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把那个家伙给惹了的情况下。
“二十一层么?”艾俄洛斯嘀咕了一句,“倒是和那家伙一个趣味,每一次必住高层的高级套房……”
心里把行动步骤详详细细地过了一遍,艾俄洛斯心里大概有了个谱。只是去探探对方是什么来头也好,就这么回去,大好的机会浪费了可惜。艾俄洛斯向来是个一旦落实了计划就会立刻执行的人,所以,五分钟以后,他就一身清洁工的打扮出现在电梯里了。
“打扫房间。”艾俄洛斯按了按帽沿,又压低了声音,通过对讲机对屋里的人说。
“进来。”
出乎意料的是屋里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圆润清亮,又透着几分冷冽。正当艾俄洛斯想象这样一个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轻轻的咔嗒一声,门开了。
三分钟之内艾俄洛斯第二次觉得出乎意料。开门的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二十多岁,一袭黑色的裹身长裙,外罩一件宽松的乳白色法式睡袍,没有半点装饰品,就那样裹在颀长而纤细的身体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长而柔软的黑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端庄的发髻,古典,又有几缕略短的碎发自前额和发髻旁垂落下来,末端浅浅地勾起了一个大而平滑的弧度,停留在下颚的高度。女人有一双漂亮的眉眼,细而狭长的眉下像是两潭冰蓝色的海洋,深邃而沉稳,又含了那么些微的墨色,一股凌厉而冷冽的气息就那么直直地从那双眸子里射出来,让艾俄洛斯通体一阵恶寒。
“是个不逊于阿布罗狄的人物。”艾俄洛斯的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来收拾房间。”他说,又对上那双眸子,蓦然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脑海,竟是一种兼具了亲切和恐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的情感,又是一愣。
似乎没有注意到艾俄洛斯的反常,女人径直进了卧室,只留了极为浅淡的一句话给艾俄洛斯:“我的卧室你不必整理了。”
女人进了卧室就没有出来,房间里似乎就再没有了别人,一圈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现。若不是因为甫见面时感觉到的那种慑人的气息,艾俄洛斯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决定离开的时候,艾俄洛斯的全身都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它事情,以至于开门的时候后脑上突然间出现的熟悉的冰冷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我只说允许你进来,并没有允许你出去。艾瑞斯的……艾俄洛斯先生。”
艾俄洛斯紧了紧握着门柄的手,手心里竟然全是沁出的汗水,使得金属把手滑得似乎要脱手。
“我派人盯着你,结果不到两天就被你发现甩掉了。当然,我本来是想让她跟踪那个叫卡妙的小子的,不过你们两个都一样,找到撒加或者知道他的下一步棋,得一即可,我向来是很知足的。”
似乎是笑了一下,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语调的声音继续说:
“只是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十三从里昂回来的时候你又看见了她,并且如我所料地那样极其愚蠢地想要跟踪她,我从下午的时候就在等你了。你不得不承认,好奇心可以害死猫,而你,没有猫那么长命。”
艾俄洛斯在心里盘算着能逃走的机率有多少,脑后的枪在他的后脑上划着圈,缓慢而带有着玩弄的意味。枪口滑到左侧的时候,他蓦地向后一仰,枪口擦着脸颊滑到面前,同时手下一转,门应声而开。另一只手用力一撑,门开了大半,艾俄洛斯的身子有小半就出了屋子。就在艾俄洛斯向后仰的同时,那女人迅速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砰”的一声,穿透了厚厚的门板。枪口本是贴着艾俄洛斯的左脸的,这一枪发出去,滚热的感觉刹那间刺痛了艾俄洛斯的神经,使得他向右一躲。结果开门的时候,虽然半个身子已探出门外,头却还拦在右侧的门框处。女人的下一枪算准了距离向门框稍左的地方又发了一枪,但艾俄洛斯却又快了一步,先闪了出去,并且条件反射地关门。女人用手一扳,或许是因为不需要分身逃跑的关系,她的巧劲竟扳开了艾俄洛斯正在关的门,第三枪打在艾俄洛斯的肩上。后者肩头吃痛,一个激灵,就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我说了,你走不掉的,艾俄洛斯。”
女人用枪指着艾俄洛斯,脸上现出一个极浅淡并且嘲讽的笑容。这时,走廊右侧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略长的紫红色卷发,翻手一枪朝女人打去。女人本能一躲,也开枪往回招呼,就在这一去一回间,左侧一道蓝影闪过,一把捞住了靠在墙上的艾俄洛斯,向右侧的人那里飞身过去,轻巧地闪过几发子弹,只留给女人一道幽蓝色的身影和一个鬼脸。
“你说那个女孩不是十三?”撒加扫了一眼米罗的笔录,他当然知道冰河的遇袭有很大的个人因素在里面,但那个小子还不错,不要了显然可惜。所以他也就乐得让米罗去处理,也好抓了把柄让他更服帖。
“是啊,那小子说那个女孩在找十三,我猜在马赛袭击卡妙的就是她。”米罗兴趣缺缺地说,在软软的沙发里躺得比撒加还舒服,“和十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难不成是双胞胎?”
“一模一样?”撒加扬起了眉。
“是啊,据说连头发都一样长。”米罗打了个哈欠,其实他对那个长得和十三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并不感兴趣,反正他是因为十三好玩才带她回来的,那一个又没被他捡到。况且伤卡妙的很有可能是那人,看在十三的面子上他可以不在那孩子身上开十五个洞,但也不想再见到她。
“你对那孩子不感兴趣么?”撒加眯起了眼睛。
“她又不是十三。”米罗理所当然地说。
“就算那女孩可能是伤了卡妙的人么?”撒加靠在椅子里,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奸诈。
“喂喂,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小孩子,我也是有原则的。”米罗又打了个哈欠,用以表示自己对于撒加无聊的问话的抗议。
“我当然知道你也是有原则的,我只是想看看卡妙和原则哪个更重要而已。”
“完了?”米罗继续兴趣缺缺地抛出一句。
“完了。”
“那我走了。”说罢,米罗没有多停留一秒地转身就要走。对于这种任性的行为,撒加失笑:“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知道要尊敬长辈。”
听了这话米罗突然精神地又从门口兜了回来,认真地扯了扯撒加的头发,又捏了捏撒加的脸,一副“好奇宝宝”的乖模样:“你很老么?我怎么没发现?”
在米罗捏来捏去暗爽到底的同时,撒加极其郁闷地想:“我是不是对这小子太好了?”顺便拍掉米罗的毛手:“死蝎子,不许拽我头发!”
“艾俄洛斯你这个大笨蛋!我和老哥在里昂都快急死了你却在这里捅马蜂窝!你嫌命长么?!啊!啊!竟然身上还带着伤!艾俄洛斯你个大烂人……”艾俄洛斯极其郁闷地一边让加隆给他包扎伤口一边不可拒绝地听着他的唠叨。加隆的嗓门向来大,一嚷起来更是没有什么遮拦。好在梭罗财团的隔音设施也不是什么摆设,才没有造成什么大范围的伤害。
看上去加隆似乎有再念上一两个小时的架势,艾俄洛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跟在加隆身边的紫红色头发的青年身上。那个人他见过几次,知道是梭罗家的二少爷苏兰特,也从加隆那里听到过几句关于他的事。
“刚才谢谢你了,苏兰特少爷。”
“没什么,没什么,”苏兰特微笑着摆手,“如果我不帮他的话现在会被他念死的。”
“艾俄洛斯,叫他苏兰特就行了,他比朱利安还小两岁呢,跟卡妙他们一个年纪。”加隆看艾俄洛斯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也就良心发现地转移了话题,摧残起苏兰特来。
“多打扰了。”习惯性地道谢,艾俄洛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向加隆,“加隆,刚才那女人说十三……”
“是那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女孩儿么?”问话的是苏兰特,看见艾俄洛斯有些惊讶的表情,又接了下去。“一个月前她在水下档案室里出现过,听加隆说艾瑞斯那里也有一个叫十三的女孩,他描述的样子和我见到的差不多。”
“可以断定的是她们应该是两个人,”加隆接过话头,“就在前几天,撒加点的那个叫冰河的小子说在学校里看见了十三,而那个时候十三正和米罗待在一起。”
“去宾馆之前加隆告诉我那个叫十三的孩子一直待在里昂,而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密档室里看见她了,有一次还是和达拿都斯和休普诺斯在一起。”
“然后昨天,”没给艾俄洛斯说话的机会,加隆继续接着说,“她去了一趟海因斯坦财团的马赛府邸,出来以后和一个女人进了你去的那家宾馆,然后单独去了机场。我和苏兰特在宾馆那儿等了一天半,没再见那女人出来,倒是看见那女孩和你一先一后进去。她走了半天你都还没出来,我就估计出问题了,上楼去找你。”
“那女孩是海因斯坦财团的么?”终于等到加隆说完,艾俄洛斯迫不及待地插嘴。
“可是,那个女人不就应该呆在海因斯坦财团了么?为什么要住进一家宾馆?”苏兰特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啊,她为什么……”艾俄洛斯也有些奇怪,不过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里是梭罗财团的地界,又硬硬地住了嘴。
“没关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