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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7 删节版 - [三生之石]
地平线
——Eilosei
“卡妙。”
她眯起眼睛,略红的脸颊挡在乳白色的毛绒后面,金棕色的长且卷起的发被凛冽的冷风高高地扬起在白的雪里。脚下延展开的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色的冰面,茫茫的和空气在地平线那里连成一片,簇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色泽。
“卡妙,你就要做这西伯利亚的冰雪般的人,冷静、沉着、没有一丝污垢,并且无比坚强。”她牵起那个尚不足四岁的孩子的手,把指尖的温热传递给他的手心。那一个是她最爱的孩子,甫降临到这个全新的世界,不谙世事。他有着她的眼,如水洗过般澄澈的冰蓝色里略带些墨色的眼睛,那是她的家族的象征。
那个懵懂的孩子略略地点头,看着那纯色的冰和雪,其实并不懂得其中到底有什么意义,不过仍旧被深深地吸引。
“我生来就是雪,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我是雪的孩子。”她欢快地张开手臂,软软的雪花就这么飘进怀里,不染纤尘。“卡妙,你也一样。”
那一年,她并不知道,她将很快永远地离开她的孩子。
如同马赛的雪。
第七章 第二个Souviens
八月末到十月初的那段时间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三大财团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哈得斯凭借着自己精明的头脑以及海因斯坦财团的人力和财力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Souviens所带来的威胁,并且有时间和时不时偷偷溜去马赛的米诺斯还有艾亚哥斯坐在花园里一边听音乐一边品尝拉达曼迪斯的“爱心红茶”。梭罗兄弟则把财团中以琉姆迪斯为首的最精英的情报人员都交由阿鲁迪巴和加隆,用以截取并破译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另外还有一只冰河借口去马赛的医生那里复诊而不定期地去打下手。撒加这边则显得比较逍遥。穆和沙加去了实验室研究机关一直都没有回来。修罗和小艾负责去收拾时不时出现在某处的眼线,偶尔碰到几个打不死的装在袋子里扔给迪斯了事。米罗和阿布罗狄依旧是闲得要死,顺便拐带卡妙一名天天无聊地逗十三逗到身上快被闷出了霉斑。那边撒加仍然以欺负大艾为乐,甚至由于米罗适时的“锦上添花”——或者说火上浇油更加恰当——使得艾俄洛斯的前途变得无比黑暗。
十月十三日应该是相当普通的一天,虽然那天发生的某些事情很有可能预示了什么并且在之后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还对一些事件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至少,在那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十月十三日下午三点,十三正在格子地毯上进行着上午的游戏,阿布罗狄跑完一万米正在洗澡,卡妙在书房里制定下个月的计划书,修罗正统计着上个月的收支状况,撒加一如既往地被文件没顶,并没有因此逃脱噩运的艾俄洛斯正在厨房为撒加的晚饭发愁,旁边站着的小艾正在不断给他帮倒忙但热心不减,整栋房子里永远都最闲的米罗正像猫一样窝在长沙发里,一边睡得吐泡泡一边幸福地翻了个身。
十三今天穿了一件吊带的肥大的连衣灯笼裤,事实上这座庄园里已经不会有任何人再对她的服装感到惊讶。恐怕除了卡妙没有人会知道米罗到底买了多少件古怪的衣服——在过去的四十多天里,十三每天都会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从英国海军军服到美国的西部牛仔,还时不时穿一件华丽到夸张的中世纪的公主裙套装,而且,似乎还有继续保持下去的趋势。而对此唯一有些担心并且异常无奈的人,似乎就只有整理了八月份的财务报告的卡妙一个人而已。
这样一个惬意的下午是被米罗杀猪似的叫喊声破坏掉的,伴着一声刺耳的哀嚎,卡妙立刻从书房里出来,修罗紧随其后,那边厨房里的兄弟俩被震得打碎了一打零散只盘子以后也匆匆赶过来看情况,撒加悠然地看了看窗外,心想到底是什么能让米罗号得如此惊天动地,于是也好奇地跟过来,正碰上从房间里出来的正在擦头发的阿布罗狄。
而这边,做为噪音制造者的米罗,下半身还留在沙发上,后脑勺却和干净并且坚硬的地面做着亲密接触,以至于不得不用手去揉。而一切的罪魁祸首的十三,正很可怜地蹲在一旁,手里攥着一缕头发,头发的另一段很显然还连在米罗的脑袋上。估计是十三想要叫米罗起床,所以拽了他的头发,只是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让米罗叫得如此惨痛。
几人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以后忍笑着各归各位,米罗郁闷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刚刚头发被扯还不算什么,关键问题是自己抬头的时候头发被向下一拉直接导致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没有地毯和软垫保护的桌角上,撞得生疼。他以这么个姿势躺在地上龇牙咧嘴了好久,头发又被轻轻拉了拉,米罗转头,十三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疼。”她说。
“是啊,很疼。”米罗揉了揉脑袋。
“疼。”十三又拽了拽米罗的头发,声音很小。
“嗯?”米罗从沙发转移到地上,十三依旧蹲着,“你疼么?哪里?”
“这里。”十三指了指胸口。
十月十三日真的是很普通的一天,因为去给冰河检查身体的迪斯十四日才从马赛回来,而十三的那份奇特的体检报告直到十四日中午才送到米罗面前,结果简单到了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一切正常,除了一点,迪斯从头到尾也没有测到十三的心跳,甚至于连脉搏也没有。也就是说,十三,正常的话,应该算个死人。
不过这样一份体检报告似乎还是在某些人的意料之中的,比如说撒加,比如说米罗。而对于这个结果真正大惊小怪的,大概只有精力旺盛的加隆和求知欲强烈的小艾而已,其余的人大多是不解地拧紧了眉头,或者更有像是迪斯或者卡妙,则是干脆把自己关在医院的实验室里寻找任何可能的原因。
十三理所当然地被按在床上,虽然疼痛过后她似乎更加具有活力。现在,她正很无聊地穿着泡泡袖的睡衣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修罗和大艾联手打造的营养餐。很显然相比较于吃的东西,相当于被禁足的十三对于占了床铺大概四分之三的空间的那一打和她体型相差不多的娃娃更加有兴趣。当然,这个结论是米罗的出来的,其根据就是让十三吃东西和让她抱着娃娃睡觉这两件事完成的难易程度。
卡妙从医院回来时已经过了午夜,所以就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漏出。卡妙开门的时候,房间的主人正穿着一套蓝紫色的睡衣戴着耳机悠哉悠哉地听着音乐,看见卡妙进来的时候兴奋地摘下了耳机,做起来眨眼睛:“妙妙~~~~~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啊?你都这么累了应该回去休息啊~~~~~还是有什么话有对我说?”
不理会米罗的嬉皮笑脸,卡妙不动声色地锁上房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音调也没有什么波澜:
“我以为你会有话对我说。”
“妙妙如果我有话要对你说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我一定会去医院找你的。”米罗继续装乖宝宝。
“从六月份开始你就很不对劲。”卡妙加重了语气,很认真地看向米罗,“你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查资料,但是从来都不保存,又把记录清空。”他顿了顿,“七月末开始你经常在半夜去找撒加,然后撒加突然就不让我进行调查工作了。还有,”卡妙又停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偏头不去看米罗,声音也小了许多,“你去给十三买衣服的时候,其实是约见了一位贵族夫人。”
米罗很安静地坐在床上,等着卡妙的下文。
“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不能马上告诉我,所以我一直在等。但是你仍旧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这次十三的事情,你和撒加即使不知道也都在意料之中对吧。米罗,我知道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只是,我们难道不是朋友么?有什么事情非要你一个人去承担,甚至让你连一丝口风都不能够透给我?”
米罗倒是很坦然地坐在床上,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看着卡妙的眼睛。从某些方面来讲,米罗的目光是相当敏锐的,他能够轻易地通过四目相对来捕捉到对方的一切。所以,我们也就可以推测出,无论是对于卡妙一开始时语气里略有些责备的意味,或者后来的什么感情,都在米罗的意料之中,并且他早已做好准备。
“我不否认,妙妙,有些事情我的确不希望你知道,因为一些原因。但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我也不会隐瞒。其实很多事情你都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愿去想而已。我相信对于这一切我并不是最好的告诉你的人选,如果你真的执意要知道一切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在那里,你所能知道的将会比我能够告诉你的要多得多,而且,有一个人会很乐于告诉你你所想要知道的全部事情。”
“哪里?”卡妙微微皱了皱眉。
“巴黎,明天晚上Rex先生会在巴黎举行他妻子的生日宴会,妙妙,相信我,你将会是一个非常应该参加的人。”
“为什么?”
“这个嘛~~~~~”米罗打了个哈哈,“你去了就会知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先回忆一下两件事情。这第一件么,妙妙,你还记得撒加是怎么遇到阿布罗狄的么?”
“然后呢?”
“妙妙,你还记得我们离开马赛的原因么?”
米罗坐在床上,认真的表情里带着几分颇具意味的笑容。
十月十五日的早餐的气氛与平时有些许的不同,迪斯还留在医院里没有回来,所以各人也就不约而同地把希望寄予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卡妙身上。但是很显然,早餐的这位主角似乎并不是很正常。先是在早餐进行到将近一半的时候才匆匆出现,心细如撒加或者艾俄洛斯之类还注意到向来整洁的卡妙不仅头发有些许的凌乱,身上穿的还是米罗的一件旧的高领的乳白色毛衣,略显宽大。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些的话还是可以理解的。头发凌乱可能是因为回来得晚,睡过了头。至于衣服,米罗和卡妙的衣服其实在大多数的时候都和他们碟子中的洋葱圈一样不分彼此。但如果不是卡妙又碰翻了咖啡并且试图用餐刀吃面条的话,大多数人是不会去猜测之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于是早餐的气氛变得相当的死寂,除了餐具互相碰撞时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不过似乎目光呆滞的就只有卡妙一个,用餐叉把面条翻了几遍都没有吃,不知是因为没清醒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卡妙,医院那边有消息了么?”终于耐不住性子的大艾试探性地打破了沉寂,不过,被问话的人应该是没有听见,正在第八遍拨弄盘子里的面条。
“卡妙?”这一回除了米罗以外所有人都抬起头来,颇为担心地看向卡妙,“卡妙?”
“啊?”在艾俄洛斯呼唤到第七遍的时候,卡妙终于抬起头来,“嗯?”
“你要是太累的话就会去睡吧。”艾俄洛斯极为关切地说。
“没有。”卡妙又埋下头去,不过,从好的方面来讲,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摧残他的早餐,而是一口一口机械地吃了起来。不过在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嘻皮笑脸的米罗蓦地抢走了他的餐盘,偷了腥的猫似的把卡妙拉走,边走还边笑道:“妙妙,吃饭不专心对胃可不好。为了避免某个人呆会儿可怜兮兮地胃痛,你还是不要吃了。本厨师会亲自为你下厨的,那可是饱含了我的心意的‘爱心早餐’哈~~~~~”
果然米罗的话是极其具有效力的,因为卡妙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蓦然间整个脸都变得通红,一面挣扎着被米罗拖着离开厨房一面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撒加说道:“撒加,我要去下巴黎,今天就走。”
“哦?”撒加挑了挑眉。
“好啦好啦,妙妙,你要么去睡觉,要么去洗澡,去巴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反正也不用撒加批。”说话间米罗已经把卡妙拖进了客厅,厨房里的几个人只能听到米罗颇为耍赖的声音。
“你不要抓这么紧,我自己可以走。”这个是卡妙甚为无力的声音。
“不行!”各人甚至可以想象出米罗趾高气昂地耍赖的样子。
“如果我是卡妙的话,”这一次说话的是小艾,“我大概会疯掉。”
“他大概早在六岁的时候就疯掉了。”刚刚被无视权威的撒加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要是有你一般的能力,我绝对不会干什么海运,我一定要去破译银行金库的密码,阿鲁迪巴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阿鲁迪巴从容地穿梭在一排电脑前破译密码,朱利安发呆了半天就只想出了这么一句话,弄得站在一旁的苏兰特一脚踢在他的腿上提醒他注意形象,警卫组组长狄蒂斯掩住嘴偷笑了起来。
“朱利安先生,苏兰特。”才看见几个不速之客的阿鲁迪巴迎了上去,“真对不起,我刚才什么也没注意到。”
“哎?加隆呢?”刚刚注意到少了个人,苏兰特的目光在屋子里兜圈,结果只看到了情报组的成员还有冰河和来帮手的艾尔扎克几个人,“那家伙跑哪里去了?这里一个人要顶七个用,他不会是跑路了吧。”
“哦,没什么,里昂那边出了点事情,撒加大哥把他叫回去了。”
“看来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否则撒加不会把那个只会帮倒忙的家伙叫回去的。”苏兰特煞有介事地点头。
“这个我不太清楚,”阿鲁迪巴憨厚地笑道,“好像是十三的体检报告有点问题。”
“啊,她将会成为本世纪最神秘的女孩,”朱利安装出一副颇为感动的样子,眼睛里似乎有小星星在不停地闪呀闪,“奇怪的名字,奇怪的性格,还有奇怪的体检报告。苏兰特还说她有着二十岁的动手能力、十岁的外表和两岁的心理年龄,是真的么?”
“那个是加隆说的,跟我没关系!”苏兰特无比愤怒地踢了朱利安一脚,后者闷头吸气时还不忘了报复一下,一脸坏笑着说:“哎呀,苏兰特,我知道你比较害羞,但你也不能这么暴力地对待你柔弱的哥哥呀?”
“你柔弱么?”苏兰特无比怀疑地白了他一眼,抬头却看见阿鲁迪巴身后的电脑屏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阿鲁迪巴,那台电脑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那时截获的可疑信号。”阿鲁迪巴突然变了脸色,急急地走过去开始破译,刚刚进来以后就没做出什么实质性贡献的三人也把脑袋凑过去看,半分钟后,蓦然间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苏兰特的抽气声:“‘诱出弟弟,去马赛港’,加隆有危险了!”
加隆现在的心情大好,究其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中午的时候成功地抢走了撒加作为午饭的盖饭,而把最讨厌的胡萝卜都转移到了撒加的盘子里。至于那些可怜的桔黄色小块的命运,加隆可以确定它们绝对会被某个人吃掉,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撒加。很显然某些看起来比较严肃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加隆的心情,相比之下,加隆更加关心苏兰特。或许是因为他坚信撒加会把一切都摆平的,所以头疼的事就交给保姆二号撒加好了,嗯嗯。
“苏兰特,你小子死到哪里去了?陪我出去转转,刚才回里昂差点被撒加拿一堆破事儿砸死!”加隆像往常一样看也没看就一脚踹开苏兰特卧室的门,嗓门大到足以震塌一面不是很结实的墙。一般情况下,苏兰特会无奈地揉揉耳朵,然后颇为同情地说:“我觉得撒加真的很可怜。有你这么个弟弟,他大概这辈子都得累死在那间办公室里,连出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很显然,现在并不是一般情况,因为屋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加隆好奇地望了望窗外,好大一轮月亮挂在天上。像苏兰特这种视休息如生命——当然,音乐这种圣洁的事物要高于生命——的人来说,这种时间怎么可能不猫在屋子里企图在晚餐来临之前好好休息一下呢?
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加隆连苏兰特的头发都没找到一根,恰巧看到忙里偷闲偷偷溜出来的冰河和艾尔扎克。这两个人的关系不错,年龄相似还不是主要原因。艾尔扎克的父亲是原来老梭罗在西伯利亚旅游时领回希腊的司机,因为某些偶然的事故而死,老梭罗就把当时年龄尚小的艾尔扎克从西伯利亚接了过来,放在身边。这种在千里之外的异地里偶然相遇的有着同样肤色的人的感情是相当好的,也就不难理解他们的形影不离。
“小子,苏兰特那家伙呢?还有朱利安?”加隆一把捞住了冰河的衣领,吓得他一颤。
“啊!加隆先生!朱利安先生和苏兰特先生……出去了。”冰河战战兢兢地说。
“出去了?”对于冰河的奇怪举动,加隆在脑袋里闪出了好大一个问号,办起手指数了起来,“他们俩出去无非是几个地方,公司、音乐厅、海港……”
“没去海港!”条件反射似的大声插到,冰河的声音险些吓了加隆一跳,“啊……我是说……他们……没……没去……没去海港……”
“这样啊,”象是想到了什么,加隆坏笑着把脸凑过去,“他们真的没去海港么?”
“真……真……真……”加隆的脸越凑越近,冰河似乎听见了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掉的声音,说出来的话也就越来越结巴,声音也小得可怜,最后只好放弃地一摊手,才得以避免因为后退得太厉害而摔倒的命运,“假的……”
“这才乖嘛,”加隆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拉过冰河和早呆在一旁的艾尔扎克找了一张石桌坐下,“来,告诉加隆哥哥,我不在的今天发生了什么,谁说得多有糖吃~~~~~”
十月十六日是在法国有名的贵族Rex家的长子,吕西安·雷克斯,的妻子卡特琳娜的生日。吕西安·雷克斯在大约十五年前仅仅十六岁的时候继承了死去的父亲的公爵爵位,成为一家之长,又在十一年前娶了当时年芳十九岁的巴黎城最有名的美人,卡特琳娜 de Souviens,为妻。现在的Rex夫人虽然已经三十岁,却仍不减当年的姿色。她有着可以说是Souviens家最著名的冰蓝色里带着些许墨色的眼睛,和一头颇具东方韵味的乌黑的长且直的头发。虽然因为体弱多病而身材削瘦,却也拥有能与日月争辉的身材。据说Souviens家的女儿们曾经一度是全巴黎最漂亮的女孩儿——现在不再有这种说法仅仅是因为她们都已过了女孩儿的年龄。在吕西安将现在的Rex夫人娶进门之前,比卡特琳娜更加漂亮的似乎就只有她的姐姐,泰玛尔 de Souviens。据说她嫁给了一名医学家,但是很不幸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因为事故死去了。而那时,作为她妹妹的卡特琳娜仅仅十五岁。
现在的每年都举行得相当盛大的Rex夫人的生日宴会似乎已经变成了一项全城乃至法国各界的贵族及皇室的娱乐活动。而作为主角的Rex夫人,或许是因为体质弱的缘故,每一次都仅仅出现一个小时左右,并且还是在晚宴刚开始的时候,然后就和侍女一起坐车回府去了。
卡妙到达的时候恰巧是Rex夫人退席的时间,于是也就很幸运地能够和Rex夫人四目相对——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即使已经见过了一面,但是Rex夫人的美丽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想象。这样一个女人的脸上却挂着一种淡淡的悲哀的表情,不禁让卡妙去想贵族之间到底有着一种怎样的勾心斗角。
就在卡妙要出示请柬进入舞厅的时候,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孩走过来向他端庄地行了一个礼:“兰开斯特先生,我们家夫人希望您能来府上做客。”
莫名其妙地坐在一间用奢华来形容毫不过分的客厅里,卡妙郁闷地发现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参加Rex夫人的生日宴会。然而很显然,他连宴会厅都没看见——当然,除了门和门卫。好在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目的。一想到米罗那张笑得无比邪恶的脸,卡妙忽然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恶寒。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米罗是怎么把这样一位病美人请到里昂去的。
“抱歉,让您久等了。”从客厅延伸向卧室的大理石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轻柔的声音,并不像年轻的女孩儿们的声音一样清脆,而是如同一块天然的玉石被流水慢慢打磨,日积月累而变得无比光滑,让人一点也无法想象这声音的主人是Rex家——一个即使在法国贵族界依旧颇有威信的并且属于皇室的一支的家族——的主人的妻子。
卡妙礼节性地起身,Rex夫人正扶着楼梯走下来,旁边还有一个大约十几岁的侍女搀扶,正是刚刚在会厅看见的侍女。想比较于宴会上的正妆,卸下妆以后的Rex夫人更有一种自然之美,她的头发并没有挽成发髻,而是很自然地散开,长且直的乌黑的长发垂在乳白色的睡袍之上。仅仅穿了一件法式睡袍的Rex夫人比在会场时显得更加削瘦,并不大的睡袍裹在她的身上却显得有些宽松。她的颈细且长,下巴略尖,甚至可以看得清她的锁骨和颈骨的轮廓。
当Rex夫人抬头时卡妙怔住了,虽然这是他们第二次四目相对,但很显然这一次她给卡妙的感觉绝对与之前不同。如果说他们的第一次四目相对让卡妙从心底里泛出了一丝同情的话,那么这第二次的对视则触动了埋藏在卡妙的记忆里足足十五年的对于一个人的回忆。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人有着金棕色的卷着弯曲的大卷的长发和狭长的眉。她和Rex夫人很像,尖尖的下巴,冰蓝色里带着些许墨色的眼睛,还有隐约可见的颈骨。只是她的面庞更加圆滑,在眼角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粒圆润的泪痣,并且她的声音大概从来都是轻柔并且快乐的,没有忧伤,也没有沧桑,好像永远都不会苍老一样。
在卡妙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之前,Rex夫人就已经脱开了侍女的搀扶,走过来用狭长而白皙的手指抚摸卡妙的脸,眼里似乎隐藏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卡妙略有些不自在地向后躲了躲,却因为Rex夫人似乎是喃喃自语的话而僵住。
“太像了,你真的太像她了,兰开斯特先生。你的眼睛,你的下巴,简直和泰玛尔姐姐一模一样!哦,你果真是卡妙,你果真是她唯一的孩子!”
PS:终于还是勤劳了一把,虽然打字打到手指快不能动了,微笑~~~~~
三月份近在眼前(真的真的,明天就是了),开学以后要经历一个黑色的三月去准备计算机二级考试,虽然我觉得自己好像还什么都不会,泪……果然汇编语言是不可以自学的么?
大概要停载一段时间,当然我说是大概,也就是说,我要名正言顺地拖稿~~~~~其实和以前无故拖稿的时间大概差不了多少……我很无良,真的……
再无良地说一件事,那就是下章是第一个小高潮,会有人继达拿都斯大人之后继续领盒饭,而且不止一个……我承认我的恶趣味……
最后,这个其实是删节版,删掉了一些BX的剧情,不过不影响故事发展,要为喜欢粮食的大们服务哈~~~~~有想看完整版的可以去我的三叶草上去看,我会附上网址的,微笑~~~~~
向看完的大们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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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6 - [三生之石]
地平线
——Eilosei
老人因为疾病而枯瘦的手在空气里抓摸着什么,他其实不老,四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干瘦多褶的皮肤却使他看上去至少要年长二十岁。他重重地呼吸着空气,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只有单薄的几个音调自喉中传出,听不清楚。
“潘……潘……”
“父亲,我在。”年轻的女孩抓住了他的父亲干瘪的手,她不过十几岁,看起来更像是他的孙女。
老人颤动着把潘多拉的手放在枕旁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上,这个小小的动作似乎耗费掉了他很多的力气。他努力地想要仰起身,温热而粗重的呼吸落在探身向前的潘多拉洁白细腻的脸颊之上。
“这……这是……恶魔……的盒子……不要……不要……除非……毁了它……去找……一个孩子……记住……曾经……告诉你……的话……”
“我会记住的,父亲,”潘多拉紧紧地抓住了父亲的手,几乎要哭出来,“我该去找谁?”
“拉……拉斐特……查……查……查理……”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还是没有说完。他的双眼圆睁,瞪视着高高的华丽的天花板,张大了嘴似乎要把最后的讯息告知他的女儿。
然而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潘多拉哭泣的声音。
第六章 哈得斯的新决心
里昂的夜生活向来是相当丰富的,入夜以后,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就把暗蓝的夜空映成了一种暧昧的红色。而灯下的店里却又大多是以暗色为主,更有一些,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放着死亡音乐的酒吧里,眯着眼喝着红色的酒看似醉眼朦胧却其实异常清醒。
这样的地下酒吧大多都人员混杂,侍者也都处变不惊。所以即使出了什么关乎人命的案子,如果只是无赖闹市的话,通常会被无情地扔出去。而若是倒霉地碰到几个团伙火拼,危险的时刻就决不会有碍眼的侍者来打扰,他们向来是事后一脸平静地打扫“战场”的角色。
现在在里昂的一间地下酒吧里,一个棕色短发的男人——艾欧里亚——正罕见地坐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一面玩弄着酒杯一面对着在空气里盘旋不去的音乐露出近似于牙疼的表情。他向来讨厌这种被称为“让人倒胃”的声音,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如果他想被切成片或者削成丁的话,这种选择也未尝不可。
直熬到第三支曲子结束,对音乐的奥妙毫无研究的小艾才如释重负地放下酒杯——那里面的酒早在十分钟之前就被喝干了。墙上没有钟表一类的物件,所有的窗也被厚厚的窗帘遮住,室内只有灯光打出的黯淡的光线,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小艾判断出现在的时间刚过午夜。悠闲地出了酒吧,他拐进一条小巷,这样的小路在里昂甚为常见,并且全部都连在一起,不亚于一座大型的迷宫。
约摸走过三条小巷,身后多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小艾蓦地停步,一只手却已经先一步搭上了他的肩:“小子。”
小艾回头。那人长得大概可以用“奇特”来形容,佝偻的身形配上一张五官大概要拧在一起的脸,略微突出的眼里闪着猥亵的神色。那人弓着背,头略微向前探,所以比起小艾来要矮上半头。面对这样一张恶心的脸,小艾却顽皮地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腰间的枪对着对方就是一枪。
这一枪大大出乎了两人的意料,哪个弓身的男人惊的是小艾竟然早有防备,而小艾却意外从枪里射出来的不是子弹,而是一种红色的粉末,闻起来还有种番茄的味道。
“米罗这个混蛋!”这是小艾的第一个反应,当然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似乎是这一枪的缘故,从巷子里又窜出一条人影,也是瘦小灵巧的角色。
再说这边弓身的男人被吓了一条,扑面而来的却是又酸又咸的红色粉末,差点给他呛出个跟头,顿时有了种被整的感觉。恼羞成怒地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他扑上来就要以拳头来会一会小艾的脸,却被后者本能的一记下钩拳打中了下巴,一个跟头翻出去几米远,趴在地上,软泥一般。
再等小艾回头料理后来窜出来不知道助拳还是有什么其它用以的家伙时,一把一尺长的钢刀擦着他的脸就飞了过去,雪亮的刀身恍得小艾一闪,回头再看时已经直插在地上那一滩“软泥”的后心,而刚刚扑出来的那个,也被“顺便”抹了脖子,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这帮人怎么都一个德行,连叫都不叫一声?”小艾抓了抓头发,“这么菜,要不是他刚才拍我一下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呢。”
“你以为有多少人被一拳打碎了下巴还能叫出声来?”从巷子口的另一端走出来一个目光锐利如鹰,剪影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男人来,正是刚才出刀的修罗。
“修罗大哥,拜托你下回出手不要这么快么,难得出来一次,我还没打过瘾呢。”小艾看见修罗以后跑过去,“那个叫苏……苏……苏什么的女人也不过如此么,派来的人都软蛋一样,撒加大哥至于费这么大力气么?”
“你少兴奋,忘了当初是被谁关起来出不来的了?那女人现在把人都押到海因斯坦财团了,哪有工夫管咱们。等哪天哈得斯那小子顶不住了,有你打的。”说罢,修罗一把拎起小艾的领子,“快回去,省着你哥担心。还有下回在酒吧里不要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牙疼的话找东西咬咬。这是两个没用的,不能把你怎么样,哪天被人盯上了,有你好看。”
“死米你差点害死我!”第二天——或者说当天——早上的时候小艾看见米罗就有气,“你把我的子弹换成什么古怪的东西!?”
“哦?”米罗懒懒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那个叫玩笑弹啊,怎么能说是古怪的东西呢?里面都是番茄粉、香蕉干之类的,你都吃过。而且我只是把弹夹放在桌子上,谁让你拿走的?再说了,你身上哪里差点死了?”
“没有子弹哎!”小艾怪叫起来。
“小弟弟,没有子弹你还没有拳头么?打也能把人家打残了吧。”米罗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我比你大!”小艾瞪眼。
“是吗?”米罗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里,“那你怎么可以对你可爱的弟弟这么暴力呢?”
“好了好了,”和事老艾俄洛斯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大早这么有精神在吵嘴。小艾,快洗了手去吃饭。米罗,你也别懒在那儿,这是十三的麦片,趁热让她吃了。”
“好香啊,”米罗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接碗,一面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一面打趣道,“大艾哥你伤还没好就进厨房,就不怕撒加或者加隆看见了再把你念到头大?”
“我好心给你们做早饭,你少乌鸦嘴。撒加昨天晚上批文件批得晚,还要半个小时才起来;加隆也还在睡,你可别把他们给吵起来。”
“好的好的。”米罗窃笑着点头,接着忽然扬高了声音,“早啊,撒加。”
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艾俄洛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通体恶寒,因为身后传来了非常熟悉的声音:“艾俄,原来你把我和加隆的作息时间研究得这么详细啊,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呢?”
回头,撒加正穿着睡衣一脸纯洁无瑕地微笑着看着他。
“啊,那个,撒加……”
“我声明啊,撒加可不是我吵起来的。”米罗端着麦片上楼的时候还颇为无辜地认真地说,“因为整个早上大吵大嚷的就只有小艾一个人而已。嗯,麦片很香,辛苦了。我说完了,撒加你继续。”
米罗这个混蛋!艾俄洛斯一边检讨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一边苦恼地发现,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
巴黎。海因斯坦宅。
或许是因为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的缘故,潘多拉·海因斯坦和她的弟弟哈得斯·海因斯坦一样,对竖琴一类的弦乐器近乎痴迷。只是哈得斯所倾向的是聆听别人的演奏,而潘多拉则更喜欢亲自弹奏。海因斯坦宅的花园的诸多用途之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为潘多拉练琴时提供一个足够大的场所。
现在,这位在老海因斯坦去世后担负起管理整个财团的重任的女人正像往常一样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手指不停地抚弄着半人高的竖琴的琴弦。只是和往常不同的是,回荡在空气里的曲调并不像往日那样从容与安静,相反,一股担心与忧郁的情绪在空气里荡漾开来。抚琴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小姐,休普诺斯管家到了。”
说话的是潘多拉最得意的部下——三巨头之一的拉达曼迪斯。在海因斯坦财团中,拉达曼迪斯、米诺斯和艾亚哥斯并称为三巨头,分别担任警备分配、财政管理和人员调配三项重要工作,而之前,这些事情一直都是由现在已经退居为管家的休普诺斯和不久前遇害的达拿都斯处理的。三巨头之中,艾亚哥斯在挑选人才方面就像鹫鸟捕食一样敏锐,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挑选人的方式,能经过他的层层关卡而留下的人往往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米诺斯从外表上看是比较懒的一个,最常做的事情莫过于像猫一样蜷缩在餐桌旁品尝着红茶和点心——而且最好还是拉达曼迪斯做的,对于那些让人头大的收支统计,他向来是游刃有余并且乐此不疲——“不过一定要有拉达的红茶!”米诺斯语。在“拉达!红茶!红茶!拉达!红茶红茶红茶红茶红茶!!!!!”之类的噪声中成长的拉达曼迪斯绝对是一个忍耐力非常之强的人——从他这么多年还没有冲动到把米诺斯捆起来打包扔掉就可以看出来了。拉达曼迪斯对于危险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分配着海因斯坦财团有限的警备力量,根据时局来划定出各个分区的等级,把不同层次的人配合在一起,所以几年来,海因斯坦巴黎宅的防卫都近乎完美,即使精明如撒加,想探出点什么,也异常困难。
这边拉达曼迪斯的话音才落,潘多拉已经站起了身,急急迎过去:“休普诺斯先生到了?”
“潘多拉小姐,”休普诺斯从花园的小径里拐了出来,向潘多拉礼节性地一欠身,“我来调配一些警备人员。”
“休普诺斯先生,这里的警卫您尽管挑,全都选走也可以。哈得斯他还太小,他的安全就全托付给您了。”
“请您放心,潘多拉小姐,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保证哈得斯少爷的安全。”
“谢谢您,休普诺斯先生。”潘多拉微微点头,“拉达曼迪斯,你也先跟休普诺斯先生去马赛吧,这些人,你比较熟。休普诺斯先生,您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他。”
“是的,小姐。”
八月二十一日的时候,休普诺斯已经处理好了海因斯坦财团在马赛的一切事宜,一个人动身去巴黎申请调派更多的人手。哈得斯百无聊赖地在花园里打着哈欠,不仅层层的保安大大限制住了他的自由,遵照休普诺斯的指示在商场上收束锋芒也使他蓦然间清闲了不少。年轻气盛的青年人总是喜欢做冒险的事情,所以哈得斯现在也就甚为不舒服,非常希望什么颇为刺激的事情能够突然间跳出来活动活动他那身已经快要锈到一活动就“嘎吱”直响的骨头。
十三被指定跟在哈得斯身边形影不离,虽说哈得斯很有可能会被某些危险因素盯上,但因为处在层层的防卫的中心,所以实际上十三所处的位置是相当安全的——只比哈得斯危险一点点而已。
这两个看起来都是希望发生什么事情来活动下筋骨的人,所以也就很容易发现花园里奇怪的声响。没有风的夜里,轻小的沙沙声钻入耳膜,让哈得斯整个人都痒了起来。在他有什么反应之前,十三一跃而起,利落地跳到有奇怪声音传出的草丛前。一个黑色的身影也从草丛里蓦地跳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滑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十三面前。
“小姑娘,我建议你不要插手。”
那是一个清瘦但是俊俏的男人,暗红色的眼眸妖冶而诡异。黑色的紧身衣上有着略浅的细细的条纹,像是某种蝴蝶翅膀上的纹理。这样的装扮让哈得斯蓦然间想起了印在档案室里的那枚小巧的蝶纹,于是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说:“是你杀了达拿都斯?”
“是的,先生。”那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是缪·巴比隆,很显然你的性命更加有吸引力。还有,小姑娘,我建议你走开,站在这里……嗯……相当危险。”
十三意料之中地没有避让,就像是大多训练有素的警卫一样,她迅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枪对准了巴比隆以确保他不会伤害哈得斯。
巴比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武器,至少没有枪一类的东西。不过从哈得斯的角度可以隐约看到,他似乎攥了什么东西在手里,月牙形的,有尖角,还反射着一点刺眼的白光。接下来的动作在哈得斯的意料之中却在十三的意料之外,巴比隆突然间一扬手就把那个类似回旋镖一样的东西甩了出去,却没有瞄准十三——事实上他故意避开了她。不过哈得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因为镖身上拴着一种极细的钢线,巴比隆只要在钢线绕住十三脖子的时候凭借他的速度快速收紧,十三就必死无疑。于是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动作——突然间跳出来把十三撞开。两个人坐在草地上的时候,他还不忘了把十三护在身后。但是哈得斯毕竟没经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所以也就为这个动作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遗憾——他很不幸地碰上了在空气里迅速游走的细线,在肩上划出了一个细而狭长并且明显不浅的伤口。
从某些方面来讲,十三这个警卫还是相当称职的。就在哈得斯吸引了巴比隆的全部注意的时候,她趁机向巴比隆连开数枪,真就有那么一发子弹打在巴比隆的肩膀上。不过被打的对象似乎并没有什么慌张,他只是从容但有些遗憾地笑笑:“小妹妹,我知道你很努力,不过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们改天见。”
然后,只是一道弧线,巴比隆就像从空气里蒸发了一般,消失在偌大的花园里。
即使从小就知道“商场如战场”这条真理,也不时在老海因斯坦身边耳濡目染地听到了些充分体现某些黑暗面的事件,亲自参与并且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对于哈得斯还是头一次。所以也就不难理解这位现在正躺在花园正中间的躺椅上的小少爷为什么全然没有了刚刚的英雄气概,一边任着十三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龇牙咧嘴地叫唤。
“痛痛痛痛痛!那个家伙用的什么东西,我不过碰一下就刮这么深!?”哈得斯一面吸气一面向空气里擂拳。
“本身的钢线并没什么,但是配合上他的速度就会变成十分锋利的武器了。”出乎意料的,向来默不做声的十三竟然搭上了话头,并且并不似往常那般只为工作而应付的语调。其实,若不是总挂着一张冰冷的脸,十三应该是个相当可爱的女孩,或者更进一步,如果她没有不幸沦落到小小年纪就要出来谋生,她应该会成为一个不仅可爱而且非常幸福的女孩。
“这样啊……刚才真是险,下会碰到这种情况你就直接躲起来,难得我特意把你摆到这么个安全还容易跑的地方,你还要硬往枪口上撞。”包扎完毕,哈迪斯打了个哈欠,十三的手很巧,绷带绑得干净利落。
听到哈得斯的话的时候十三稍稍愣了一下,她抬起头,一直到哈得斯第三次兴奋地用手指轻拉绑好的绷带以表示对十三的巧手夸奖时她才又再次开口:“为什么?”
“啊?”哈得斯看向露出困惑的表情的十三,“什么为什么?”
“救我。那不是你的职责。”
“那个呀,”哈得斯转了转胳膊,“我一个大男人应该保护你嘛,哪儿能让一个小孩子为我出生入死我在旁边干看着?”
“可是,她不是那样说的。”十三垂下头,“她说,忠于自己的职责,是最起码的道德,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区别。”
“对小孩子讲这些东西,那个家伙好古怪……”
“不,她对我很好,姐姐不在了以后,只有她。”
“哎哎,你还有个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她也和你一样么?”听到了感兴趣的信息,哈得斯好奇地凑过来,“她是不是也和你一样的可爱?”
“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她了。不过,她现在很好。”
“那不是很好么?你要是和她失散了的话我帮你找~~~~~海因斯坦财团这么大,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哈得斯兴趣盎然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紧张地补上了几句,“对了,休普诺斯管家回来了千万别告诉他我受伤了,他一定会把我按在床上几天还得把我念到头大!”
“阿路贝里希先生。”巴比隆向写字台前的男人礼貌地鞠躬。那里坐着一个很英挺的男人,张扬的水晶紫色的发挡在眼前,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充满了诡计的光泽。看见巴比隆进来的时候,他只是不屑地放下手中的工作,向后靠在软软的皮制椅背上。
“Souviens人呢?”
“Souviens小姐她人在里昂。”听到对方对于自己的上司连最基本的敬语也不用,巴比隆不觉有些皱了皱眉,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和自己的上司同级的人物,为了避免为自己或是Souviens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尽量礼貌地回答对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只有收回全部的东西和除掉知情人这两个任务吧。用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办好,究竟是她能力不够呢?还是另打了别的小算盘?海因斯坦财团的事情,我还没有报上去。若是让上面知道了的话……”阿路贝里希邪邪地一笑。
“小姐她正在努力。海因斯坦财团的那一个人正是因为知道了内情,小姐为了防止扩大知情人的范围才动手的。她这一次去里昂正是因为发现了线索。”巴比隆毕竟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但现在这种情况却也只能把傲气尽量收敛,所以他的语调也就不知不觉僵硬起来。
“努力?那你们在马赛这么长时间干什么?除了刚死的那个管家,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价值,可是你们却在这里耗了几个月的时间。当初费伊和十三的失踪也是,什么人能在‘地平线’把人救走还不知不觉。上面对Rex的失踪也很关心。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要是我的话,现在就去巴黎那边将功补过。”阿路贝里希高傲并且轻蔑地拉长了语调,“上面可是有些生气了,让我过来协助调查。这件事不是儿戏,若是泄了出去,可是没人能担待得起。你现在就去里昂告诉你们小姐,上面说了,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在年底前处理完,那三个失踪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的话……”
“很抱歉,阿路贝里希先生,您的话我无法传达。我是Souviens小姐的直属部下,只接收到了除掉哈得斯的指令。所以,在事情完成之前,我不可以离开马赛。如果阿路贝里希先生您有什么事情想要对Souviens小姐说的话,我建议您亲自去。”用一个人在愤怒的时候所能达到的最温和的语气,巴比隆拒绝了阿路贝里希的要求,“对了,阿路贝里希先生,我知道您的出身很高贵,但是Souviens这个姓氏也比您所了解的更加尊贵,作为忠告,我希望您尊重这个姓氏,也尊重Souviens小姐,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我当然知道Souviens这个姓氏不寻常,但是,这些与我无关。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一位不怎么听话的同僚而已。”阿路贝里希连眉也没皱一下,“不过,对于一位小姐,我或许应该用一下敬语。既然巴比隆先生你有任务在身,那么,我就只好让别人带话了。巴比隆先生,也许你很快就不需要留在马赛了。我没有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是的,阿路贝里希先生。”没有行礼,巴比隆立即转身,快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不愉快的气氛的屋子。
“沙加,吃晚饭你再看看东西带没带齐,我去再看一遍这里的格局。”穆端了两只餐盘放在桌子上,一盘里放着奶咖、鸡蛋和一块比萨,另一盘放在刚刚飘进来还暂时有些目光呆滞的沙加面前,有清茶、蔬菜沙拉和素三文治。沙加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长长地‘哦’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地摆弄自己那份沙拉。坐在一旁的大艾看见了,关心地嘱咐了一句:“穆,您们去实验室一呆就是几个月,沙加她半点油星都不沾,你劝劝他,不然对身体不好。”
“大艾哥,你就别操心了,”穆窃笑着坐下,“沙加呀,他倔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我早就放弃了。”
“你们几个,唉……”大艾环视了一下四周,加隆的盘子里是海鲜大全,还时不时地妄图从撒加的盘子里抢几勺炖肉,后者正拿餐刀保护自己的早餐不被掠夺;那边的米罗和卡妙倒还默契,这个从那个盘子里挑走一个洋葱圈,那个从这个里划走一片生菜叶,还属于等价交换的那种;迪斯正在进行每天一次的餐具消毒;修罗还在执著地把早餐的菠萝派切成小块以方便消化;还有自己那个弟弟坐在一边,正悄悄地把西红柿挑开,看见大艾正在看他以后又慌忙地把它们放回到原来的地方,还露出了一个无比傻气的笑容;角落里阿布罗狄坚决远离加隆,并且不去看他盘子里的三文鱼,闷头吃自己的黄瓜沙拉和奶茶;刚刚从马赛回来下午还要走的阿鲁迪巴倒是少有的什么也不挑的几个之一,只是他那只特大号的餐盘……大艾叹了口气,无奈地闷头继续吃饭。
挑战完了自己盘子里的加了西红柿——这个是大艾干的——的意大利面,小艾悄悄地向厨台上有着菠萝块、草莓和猕猴桃的水果蛋糕转移,就在离目标还有十七公分的时候,一把餐刀从餐桌上飞了过来,准确地插在离小艾的手一厘米的菜板上,米罗懒懒的声音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小艾身上:
“不要动那个蛋糕,那是十三的,小艾你要是没吃饱的话可以去那边烤一片面包吃,不过没有黄油了。”
“十三的蛋糕这么早就做好干什么?”对食品向来主张保持完美主义的修罗在与菠萝派对抗的时候插空抬头问了一句,“她还要一个小时才起床吧,蛋糕该不新鲜了。”
“她起来了。”卡妙面无表情地用餐刀在米罗的餐盘里扎起一块抹了鲜奶酪的熏肉。
“不是吧,”加隆的勺子还在试图侵入撒加的炖肉,而炖肉的主人显然可以一心二用,“今天她又打算拆什么?总之不要把楼梯拆了就行,没楼梯上楼不方便。撒加,你怎么那么没兄弟爱,给我一勺炖肉又不会死!”
“拿三文鱼来换,否则免谈。”撒加坚决维护自己的利益。
“不会啦不会啦!她是对我给她买的新衣服感兴趣了,一大早就爬起来试,啧啧,女孩子,不,女人,不论大小都是一样的~~~~~”米罗扫了一眼卡妙,用叉子从卡妙的盘子里挑起一个鲜虾仁放在嘴里。
“穿个衣服要这么久么?”小艾抓了抓头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是为了报刚刚的仇,他又加了一句,“死米我看你以后干脆和卡妙换盘子得了,反正你一直在吃他的。”
米罗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摆出一种要往卡妙身上蹭的架势:“你不知道吃的东西到我们家妙妙的盘子里……”下半截还没有说出来,一只脚重重地落在了米罗的脚面上,使他立即消音,趴在桌子上吸气。穆为了掩盖笑意,拿起奶咖准备要喝,听到客厅里有脚步声,说了句“十三来了”,然后喝了一口,却在厨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被一口呛到,咳了半天。
其实听到“十三来了”这句话之后抬头的人都能理解穆的失态。除了卡妙、米罗和正专心吃东西的阿鲁迪巴之外,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事实上,连古怪如加隆也一把拎过米罗来问:“你小子给她买的什么衣服?”
其实十三穿的并不是很夸张,她只是穿了一件有些奇特的吊带水蓝色礼裙,腰部被交叉的浅蓝色彩带束紧,蓬起的裙摆在腰部以下叉开,露出了穿在里面的深蓝色的紧身裤,又在脖子、左臂、右腿膝盖向上大约五厘米的地方各系了一条带水蓝色蕾丝花边的蓝色彩带,并且穿了一双亮蓝色的短靴而已。当然,各人的惊讶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当初,米罗说要给十三买的,是家居服和睡衣……
“从好的方面来讲,”由于十三的出现,加隆不战而败,撒加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回神并且恢复形象,“穿这这身衣服,她就不方便随便拆东西了。”
“这个嘛……”一瞬间除了卡妙和还在跟希腊菜卷奋斗的阿鲁迪巴外,所有人都开始兴趣盎然地研究起天花板上的吊灯来,以至于连站在门口的十三也好奇地抬头观察。
咚、咚、咚。
暂时代替请假回家的管家的禁闭室门人托着一个信封站在厨房门口。
“撒加少爷,海因斯坦财团的哈得斯先生托人送来了一封信。”门人托着信封走到撒加身边。他大约五十岁左右,因为上了年纪而有些微的佝偻。撒加习惯性地站起来双手接信,并且礼貌地回道:“谢谢您,童虎先生。”这其实是有原因的,从撒加十一岁进入艾瑞斯财团时起,就一直或多或少地受着他的照顾,那时史昂忙于商务,基本上就是托这位“童虎先生”全权照顾撒加的。
“什么事?”卡妙问。
“他说,”撒加露出了个颇为赞许地微笑,“虽然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是他会尽他最大的努力来完成我所托付之事。请我放心。看来,经过这么一连串的打击,他成熟了许多嘛。”
PS:最近突然间想要继续写很久以前的一篇残文,看来我欠的账还不是一般的多,给妙妙的生日贺文也因为错过了时间而就此欠了下去,估计短时间内是写不完了,恶寒……
刚刚玩过《幻想三国志2》,对传说的恶趣味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以至于现在的桌面都改成了应龙和女魃的结局图,希望不要把小说也都往那个方向写就好~~~~~我开玩笑的~~~~~
回想一下,VB好像也好久没看了,我晕……
亲爱的们,新年快乐~~~~~赶文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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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1
地平线 Chapter 05 - [三生之石]
地平线
——Eilosei
“小朋友,你愿意跟我走么?”
史昂妃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色彩,似乎与肮脏的巷子和密集的雨帘都格格不入。他看着坐在潮湿的木箱上瞪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的眼神稳重而倔强,直视着史昂的双眸。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那个和他样貌几乎不差分毫却已经失去知觉的孩子,仿若抱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圣物。
“请不要跟我牵扯上关系,”那孩子抱紧了怀里的人,似乎要为他再遮住一些刺骨的雨水,“那会让你遇到很大的麻烦。我要去做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你帮不上忙的。”
“单枪匹马去‘地平线’救人么?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情。”史昂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腔调,意料之中地看见那孩子眼中现出了警惕的眼神。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么?”史昂发出了沉稳而浑厚的笑声,“那是因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受人之托也要去救那一对夫妇的两个儿子。”
“我们做个交易吧,”史昂妃色的眼睛里流动着让人难以琢磨的色泽,“你跟我走,我会协助你救出那两个孩子,并且,”他的目光转向那被拥紧的已经失血过多而苍白冰冷的男孩,“不会让他知道你希望对他隐瞒的一切。怎么样?”
那孩子又紧紧地抱了抱怀中的生命,冰冷的触感让他颇不舒服。
“如果你能救活他的话。他本不该被牵进来的,他是我唯一的弟弟。”那孩子的声音柔和下来,抬头坚毅并且坦诚地看向史昂,“我叫撒加。”
“史昂·艾瑞斯。欢迎你的到来,撒加。”史昂微笑着向撒加伸出了自己宽大而有力的手掌。
第五章 米罗的秘密和海因斯坦的大危机
“老哥已经和梭罗财团建立联盟关系了。”
一句看起来不轻不重的话却吓了艾俄洛斯一跳。或许,对于加隆或者苏兰特来说,这个所谓的联盟关系不过是为了借用梭罗财团强大的信息搜索和拦截能力以及艾瑞斯财团中的精英们的头脑来调查最近神秘出现在梭罗财团密档室的那个小小的窃听器的来源而已。然而,艾俄洛斯所知道的,要比加隆要多。
这并非表示撒加对加隆的不信任,而是单纯的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弟弟的保护欲。自从十三年前加隆在协助撒加救自己和艾欧利亚时重伤差点丧命以后,撒加就再也没有把会给加隆带来危险的信息透露给他半句。但是,加隆不知道不等于艾俄洛斯也不知道。无论是关于阿布罗狄闭口不提的事情,或者最近让撒加颇为头疼的形势,他都猜出了几分,更何况撒加还是向他交出了自己的底线的。现在,能让撒加与梭罗财团结盟,不能不说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一定的程度。至少,撒加寻觅已久的那个猎物应该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了。
“这样啊,”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艾俄洛斯说,“天色不早了,明天和朱利安先生一起分析一下吧。”
“我哥那里我会去说的,至于你么……”苏兰特瞟了一眼加隆,果然,后者意料之中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哼哼,什么也别想,明天就跟我回里昂,要不撒加准拆了我!”
“撒加啊……”艾俄洛斯苦笑一声,明天,这一劫看来是逃不过去了。
海因斯坦家的哈得斯最大的趣味就是坐在花园里听音乐。不同于苏兰特·梭罗,他喜欢弦乐器中声音最轻脆的竖琴。这种具有古典意味的乐器在法国已经很少有人能熟练地运用。不过,依照海因斯坦财团的财力,找一个精通竖琴的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奥路菲就是海因斯坦财团挖到的一个精通竖琴的人,二十六岁的他早已成为哈得斯的专属乐师长达五年之久。他和哈得斯的关系其实很微妙,介于主仆与朋友之间,不过两个当事人对此都毫不在意。偶尔有的时候,哈得斯也会邀请奥路菲的女朋友尤莉狄斯来府上做客,一起谈论关于音乐的种种。虽然自从他开始接手财团的事务以后,闲暇的时间少之又少,也没有对此有任何影响。
现在,哈得斯正在花园里享受着一天中唯一的闲暇,却很郁闷地看见达拿都斯远远地走了过来。同样理解眼前这位小少爷的郁闷之处的奥路菲礼貌地欠了欠身,说道:“那么,少爷,我先告辞了。”
“别这么着急么,奥路菲。”哈得斯有些懊丧地说,“你先去客厅等我一会儿,如果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的话,我会很快处理完的。”
“好的,少爷。”奥路菲很理解地应允。和哈得斯半仆半友地相处了多年,他当然知道能让达拿都斯在休息时间来打扰这位小少爷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哈得斯甫接手财团的事务,就受到了撒加的“青睐”,被人去资料室里走了一遭的事情奥路菲也有所耳闻。能在几年之内让里昂的一个小财团在全法国乃至欧洲大陆上出名,并且至今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撒加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奥路菲所希望的,也不过是撒加不要为难这个小少爷才好。
“少爷,”直到奥路菲走远了,达拿都斯才递过一只小小的精致而简约的信封,“这是艾瑞斯财团的撒加先生给您的信,刚刚送到的。”
哈得斯颇奇怪地抽出信来,他与撒加几乎没有过交集,自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收到如此一封莫名的信件。不过,随着渐渐看完这封简短且毫不客套的书信,这个问题便被抛到脑后,随之而来的是哈得斯少见的郑重的脸色。
“有什么问题么,少爷?”达拿都斯打量着哈得斯的脸色,估计他已经读完了信,便问道。
“这算是信任我么?”哈得斯轻笑一声,“撒加请求我动用海因斯坦财团在巴黎的关系网来调查一个人的资料,并且这个人会对我们不利。”
“什么样的人,会让撒加来请求别人帮忙?”达拿都斯微微蹙起了眉头。
“吕西安·雷克斯。”哈得斯颇为郁闷地叹了口气。
“妙妙,我们去医院看一下冰河吧。”一只蓝毛蝎子悄悄碰了碰卡妙,压低了声音说。
“好的。”
正常情况下,米罗想要去医院探望冰河已经可以收入《天方夜谭》了,而卡妙对他的话毫不犹豫地应允使这一小段对话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不过,如果稍微了解一下当时的背景的话,就会发现,似乎大多数人都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一件完全无害的事——艾俄洛斯回来了。
现在在撒加震耳欲聋的吼声的掩护下向门口转移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米罗——被一把捉住,米罗带着“完蛋了”的表情无比郁闷地回头时,看到的却是拎着十三的加隆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你们两个要去看冰河是吧,我陪你们一块儿去。”
艾瑞斯财团内部医院的病房里,一个人郁闷了三天的冰河冷汗涔涔地看到米罗和卡妙外带100瓦电灯泡两只浩浩荡荡一副劫后余生的景象进了病房,而他在三分钟之前刚送走一批。
“小子你恢复得不错么,才几天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加隆兴趣盎然地把冰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暗想撒加你是脑袋进水了还是神经搭错位了怎么找了这么个呆子回来,连偷偷放跑个人这种小伎俩都不会。
“他当然恢复得好,要不我不就砸自己的招牌了么?”灯泡三号迪斯马斯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是啊,是啊,妙妙你的伤口好了没?”米罗关切地往卡妙身上蹭。
“噢对了,卡妙,那丫头我也看见了,她现在在马赛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加隆往嘴里扔了一小块苹果,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在马赛?和谁?”卡妙略一皱眉,本来和他玩的十三好奇地看了看病房里的几个大闲人。
“不知道,一个女的,看起来长得不错。”加隆继续嚼。
“妙妙你好没好?”米罗继续坚持不懈。
“不过我猜那女人应该和哈得斯不是一伙的,看起来她应该是……”
“妙妙……”米罗的音调又提了个八度,加隆的后半句被埋了起来。
“米罗。”极浅淡的一句,不出所料的米罗满眼闪星星地一副乖宝宝的表情充满期待地看着卡妙,“你在这里看着十三,我和加隆出去说。”
霎时间米罗立刻泪眼滂沱状扑到卡妙身上:“妙妙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要走我和你一起走!”而卡妙的话里的另一位主角正很开心地看着冰河,直盯到他发毛才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冰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玩么?”
然而,冰河在这里又犯了一个相当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这个孩子是米罗带出来的,而且,她的心理年龄似乎远远没有达到应有的程度。
“你要再打一句岔,我就把你扔出去。”卡妙冷冷地抛出一句,然后默许地让米罗跟着自己和加隆出了病房,迪斯马斯克也一脸“真是一对冤家”的表情跟了出去,完全没有听到身后让冰河立即石化的话:
“我们来玩做手术怎么样?我这里有刀,可以给你做手术,然后你就可以出院了。”
突然之间,冰河觉得眼前这个拿着一把看起来可以用吹毛短发来形容的水果刀笑得天真无邪的女孩儿要多邪恶就有多邪恶。
黑暗的房间里显示屏闪着灼眼的白光,米罗慵懒地躺在沙发躺椅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女人,如同蝎子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那看起来应该是个恬淡优雅的女人,长长的金棕色卷发盘旋而下,柔软并且轻盈。她的肤色略白,一对冰蓝色中略带些墨色的眼眸晶莹通透,裹在漂亮的眉眼里,又在眼角的地方点着一粒圆润的泪痣,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Souviens……Souviens……Je me souviens……”米罗轻声地呢喃着,“真是个好名字,想忘也不容易。”
利落地删掉所有的记录,关上电脑,米罗却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在房间里兜了一圈儿以后轻巧地转出了房间,敲开了撒加的门。
“你这只死蝎子,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关上门的时候,靠在椅子里的撒加极懒散的声音传进了耳朵,米罗很好心地丢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我是死蝎子,那你在干什么呢?艾瑞斯的撒加先生?别告诉我你睁着眼睛睡觉。”
“你还是这么不正经,”撒加咂了咂嘴,“你总是半夜里才会谈正经事么?”
“只不过是因为有人只在这个时候睡得最熟罢了,撒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你说吧。”撒加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笑容。
“来,十三,通心粉很好吃的。”米罗笑眯眯地端着一盘意大利面,一边哄十三吃还不忘了对一旁的卡妙说,“妙妙,你也吃一点吧,对面街的那家意大利餐厅的通心粉很好吃的。”
卡妙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小小的双人方桌上还留着刚刚米罗跟侍者点菜时“不小心”捏弯了的叉子。“所以你就跑来一家法式餐厅点对面街的意大利面?”卡妙面无表情地看着异常愉快的米罗和吃得很开心的十三,“还有寿司卷和盖饭?”
“这对面就是童装店嘛,我可以直接拿衣服来给十三试,你也不用在童装店里跑来跑去对不对?”米罗一脸天真无邪地露出了一副“我这是在关心你”的表情,“而且想要的东西不都点全了么?这家店的服务态度很好的。”
“是啊。”
卡妙继续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向窗外,决定不去理米罗。其实刚刚米罗并没有干什么,他只是一边笑眯眯地跟侍者说“我们要一客意大利面、一份寿司卷、一客盖饭、一杯牛奶和两杯咖啡”一边“不小心”或者说“不经意”地捏弯了一只金属餐叉而已。况且,他还好心地提醒了侍者里昂哪里的意大利面馆、日本料理和中式餐厅最好,以减少侍者的奔波之苦。
卡妙的目光移到童装店的二楼,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个咖啡厅,很显然买衣服时去那里的话会很方便。但是米罗就是米罗,所以,从很多方面来讲,卡妙的承受能力是相当强的。
窗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童装店的门口,吸引了卡妙的注意,他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坐得起劳斯莱斯还会亲自去一间童装店——当然,米罗这样的怪胎除外。车上下来了一位贵妇人,罕见的黑色的直发被优雅地盘起,身着古典的中式长裙,配上秋香色的无袖坎肩,虽然只有背影,却满是高雅的气息。
这边十三已经吃了一脸的番茄和沙拉,而米罗仍然自得其乐,还不忘了叫侍者过来问寿司卷和盖饭什么时候可以上。先前的那个年轻的大概是被他吓到了,这次换了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小心谨慎地说已经有人去买了。
“这样啊,”米罗拖长了腔调,“妙妙,你和十三在这里等好了,我先去挑衣服。”
卡妙接过盘子算是默许,米罗逍遥地大摇大摆地逛出去,几个侍者都避开在一旁,生怕哪里不小心惹着他。
“撒加,你谋杀啊!?”开门的时候,迎面一发子弹就飞了过来,惹得加隆一边躲一边杀猪似地大吼。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撒加,正一脸无害地坐在转椅里,手里拿着那把可以称之为“凶器”的枪,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怎么可以说是谋杀呢?我可是朝着靶子射的,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
“靶子?你把靶子挂哪儿了?”加隆气鼓鼓地瞪眼。
“门上。”撒加无比邪恶地微笑。
加隆回头,一个硕大的靶子挂在他的脑袋后面,上面一张笑脸看起来和撒加的笑脸一样让加隆有种想按住揍一顿的冲动。所以,为了省时省力,加隆一把拎起靶子朝撒加脸上扣去,以达到同时扁两张脸的目的。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人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于是,加隆的愿望只实现了百分之五十——由于撒加的偏头使得靶子拍在了墙上,撒加的脸安然无恙。
“死撒加,下回不要把靶子挂在这么欠扁的地方!你没事老闷在这屋子里干嘛?骨头都锈了!陪我出去转转,连米罗都拖卡妙约会去了!”加隆没事儿人似的蹭过去,仿佛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一个靶子而只是轻飘飘的空气。
“我出去,我出去你来批文件么?还是大家一起喝西北风?”撒加懒洋洋地回着,“还有,我怎么记得米罗他们是带十三去买衣服了呢?你见过有带孩子约会的么?少践踏别人纯洁的友情。”
“哎呀哎呀,都差不多啦。”加隆去撒加手里抢枪,“撒加,这是哪门子怪东西,走出来的子弹怎么是斜着的?”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枪怎么样?如果算好了距离的话鬼才躲得开,”撒加颇为炫耀地挑了挑眉,“这可是我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设计出的结构。”
“百分之八十九是米罗的鬼点子,其他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没良心的怪招。”加隆撇了撇嘴,“不过这把枪对于目测的要求非常高啊,怎么玩?”
“这个是双层枪管,用里面的枪口来调节角度,最大倾角能达到3°,往哪个方向都可以,调节钮就在手柄上。”撒加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赞许的意味,“这种结构可不好想啊。所以说,米罗那小子还是满聪明的。”
“怎么?你看上那小子了?是想要嫁给他还是把他娶进门?我估计卡妙那小子不能同意,嗯嗯,大艾估计也不能批,撒加你就死心吧。”加隆“认真”地开始给他分析,结果换来撒加的白眼一记:“你少不正经,我看你是皮痒了吧。”
“我哪有!”加隆装傻。
“行行,你没有,我夸他还不行么?”撒加继续白他,“米罗那小子,他其实挺敏锐的,尤其是在关于卡妙的事情上。”
“那么你是从哪里发现这条真理的呢,亲爱的撒加?”加隆充当起了好奇宝宝。
“关于Souviens的事,我可是一点儿也没告诉他,不过他竟然还能知道所有的关键人物。而且,我相信,他知道的不比我少,还很有可能比我要多得多。看来当初因为卡妙瞒他真是一点必要也没有。”
“关键人物么?那小子找着哪边的关键人物了?”
“哪一边的都差不多了,包括我借着阿布罗狄隐瞒的。知道么,加隆,他昨天晚上告诉我,‘撒加,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
撒加露出了一个暧昧而诡异的笑容。
“恶心啊!恶心啊!拜托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加隆装出一副要吐的样子,“说真的,撒加,你把米罗和阿布罗狄闲置了那么久,到底有什么阴谋?鬼才信你会给那两个家伙放长假。”
“加隆你又错了,你聪明伟大的哥哥的计划怎么可以说成是阴谋呢?阿布罗狄我要留他做一件只有他才能做的大事。至于米罗嘛,这张底牌我可不想太快就打出去。所以,加隆,你就安心地盯着十三丫头就好了。梭罗财团那边,有阿鲁迪巴和冰河,又有苏兰特起着微妙的作用,你可以放心了。”
“等等,阿鲁迪巴去了梭罗财团,那盯着Souviens的眼线的人,不会是穆吧?”猛然间想起了某个人的恶趣味,加隆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穆和沙加那么忙,哪有时间去盯着那几个家伙?”撒加微笑。
“难道……”加隆突然间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错,我让小艾和修罗去把他们都收拾掉。他们两个的话,没问题的。”微笑进行中。
撒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童装店二楼的咖啡厅。
米罗悠闲地逛进来,目光在小小的店里兜了一圈,然后朝一个甚为不起眼并且离窗边很远的角落里走去。
角落里坐着一位贵妇人,大约不到三十岁,有着一头罕见的黑色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修长而削瘦的身形配上一身古典的中式长裙,外罩一件秋香色的无袖坎肩,流露着古色古香的东方气息。那女人的皮肤白皙,一双如水的明眸是一种略带墨色的冰蓝,望向米罗的时候还透着一股经历了沧桑后的平静。
米罗走到她面前,很不客气地坐下。
“你好,Souviens小姐……啊,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Rex夫人。”
拿着收集的材料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大约三遍,达拿都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海因斯坦家到底怎样才会招惹到吕西安·雷克斯这个身份暧昧的人。因为自年少起就跟随在老海因斯坦的身边,达拿都斯对于十五年前关于Rex家的传闻也有所耳闻。据说正是因为Rex家的干涉,使得一个高贵的家族一夜之间走向没落。当然,这些也只是在上层社会里才能听到的传言,对于大多数普通的家庭,都无法得知其中的内幕。
正在考虑该怎么跟哈得斯说的时候传来了轻而缓的敲门声,却没有人进来。达拿都斯仔细地收好文件,去走廊察看缘故,开门以后却什么也没有。多年陪伴在老海因斯坦身边所培养出的敏锐的第六感使得他警觉起来,所以他很快就捕捉到走廊右侧窸窸窣窣的响动,悄悄地跟了过去。
走廊右侧躲着一个身形削瘦并且长相十分清秀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上面还织有不是很明显的浅浅的细条纹,很像是一种罕见的蝴蝶翅膀上的纹理。他的动作也很轻巧,只是达拿都斯也不是省油的灯,才没有被他甩掉。
那人三跳两跳竟摸到了档案室,达拿都斯十分清楚那里面放着海因斯坦马赛宅里所有的警备资料以及哈得斯制订的海因斯坦财团下一步走向的计划书。于是达拿都斯决定在那人看见机密档案之前把他处理掉。他悄悄摸出了一柄普通的八粒子弹的短距离手枪,跟着也摸了进去。
那个男人竟然在屋子里等他,没有任何具有攻击性甚至是防身作用的物品,只是看着达拿都斯微笑。那人有着一对奇异的暗红色的瞳孔,配在一张秀气的脸上显得十分诡异。他的身手达拿都斯已经领教,如果被他逃掉的话将会成为一个非常棘手的麻烦,所以达拿都斯立即封住了对方所有可能的去路并且试图射杀他。然而对方似乎因为削瘦而异常灵巧,连续三发子弹都被很轻巧地躲过。正当达拿都斯想要发第四发子弹的时候,那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温和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还没等他反应,后脑突然异常麻木。
“达拿都斯那个混蛋!”哈得斯郁闷地趴在桌子上,“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那个,那个什么,十……十三对吧,他叫你过来的时候没说什么么?”
“达拿都斯管家只说少爷让他查的事情有头绪了,他要去确认一下,让我跟着少爷。”一直站在书房一角的女孩欠了欠身,说,“其它的事情管家没有交代。”
“什么事要确认这么长时间?我要的账目呢?他要去确认也得先把账目给我啊!”哈得斯在空气里做抓挠状,“没有上半年的账目我怎么计划接下来的工作!真是的,这兄弟俩,一个去巴黎了可以理解,怎么在马赛呆着的也找不着人影?!”
“哈得斯少爷!哈得斯少爷!”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哈得斯正想问到底是谁这么吵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跑了进来,门也没敲礼也没行,直到被十三拦住才停下来歇了口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哈……哈得斯少爷,达拿都斯管……管家他……死在档案室了!”
从巴黎匆匆赶回的休普诺斯简单地处理了达拿都斯的后事,这件事在海因斯坦财团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毕竟达拿都斯在海因斯坦财团中也算是一个元老级的人物,跟着老海因斯坦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无论是商业上还是贵族之间的争斗,都有所了解。他能被人这么悄没声息地谋杀,不可能不弄得人心惶惶。好在除了他和哈得斯以外,没有人再知道撒加的信函的内容,否则,诺大一个海因斯坦财团,恐怕不会再有安静的地方。
达拿都斯的书房里并没有被什么人翻动的痕迹,但是十三所说的哈得斯让他找的资料却不翼而飞。档案室里也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嵌在墙壁里的三发子弹外,就只剩下尸体旁边的一枚小巧的蝴蝶形的凹痕,没有人能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达拿都斯的死亡使得休普诺斯对于防务工作格外注意起来,几乎全部的警备都是他重新挑选的,除了一个人,那个叫十三的女孩,被哈得斯点名留在了身边。因为是潘多拉送来的人,休普诺斯并不好说话,只是暗地里派人盯着她罢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并没有太影响哈得斯的日常生活,虽然他因为从小兄长一样的人的突然死亡而心情低落了很长时间。解开哈得斯的郁结的方式不多,然而奥路菲无疑是最有效的一种。所以休普诺斯也就一边布署防务事宜一边暗地里让哈得斯多和奥路菲接触,以便于这个小主人尽快恢复状态,主持大局。
而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撒加则显得相当平静,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近乎耳语般呢喃了几句颇有意味的话:“刀子太锋利了,也容易折断。哈得斯现在免不了有初出茅庐的咄咄逼人,自然会树大招风。不过,依照他的天赋,有这么个挫折磨练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注:Je me souviens:法文,通常的翻译是,“我不会忘记”。
PS:奶奶的突然过世使得一切在蓦然间都失去了原有的秩序,短短的一个星期里频繁地奔波在两个城市,考试不得不参加,悲伤无法成为任何借口。
至今仍然记得那天在医院里握着奶奶的手。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阿城,儿时的记忆也已经淡漠到不复存在,只记得那手皮肤光滑而柔软,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夜里在空旷而昏暗的街上,二姑突然间扑到妈妈的怀里嘶喊:“嫂子,我妈没了……”那声音让人心疼,如刀割一般地疼。五岁的妹妹直到看见了苍白的尸体的时候才真正地意识到死亡的意义,那个瘦小的孩子牵着我的手,像每一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他们说她聪明,那不是聪明,那叫做血浓于水。奶奶火化的时候带着她的小孙女偷偷放进去的玩具小猪,或许我们都不如一个孩子。
也许现在我才真正地懂得了一点人情世故。强烈的情感被时间一点一点地冲淡,已经不会再像那时一样随时会有抑制不住的泪水,而是学会安然而平静地承受着这一切。因为悲伤过后,人依然要找到坚强起来的理由。
以上。







